薛仁贵破开营寨,眼前的景象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王玄策坐在高台之上,左右双手分别握着一个瓶子,身边有着绝色侍女侍奉着,不时地喂上一口桌上的美食,王玄策张嘴吃下,好不惬意。
营帐周围坐着的,大多都是诸国联军的顶尖将领,许多他都认识眼熟。
这群人反倒是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桌上的美食美酒一口不动,仿佛他们面前的不是美食美酒,而是剧毒一般。
总感觉面前的一切都反了过来,明明王玄策才应该处于劣势才对。
现在反倒是这些将领看着王玄策,仿佛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大总管来了。”
王玄策刚饮下一杯美酒,就看到门外的薛仁贵,终于把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大总管,快请进。”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吴国大都督周郎,这位是蜀国大都督刘峰,这位是……”
王玄策仿佛是这里的主人一样,给来访的客人薛仁贵介绍着营帐中的众位将军。
介绍完,这才意识到手中还捏着“剧毒”,随手将其一抛,便不再理会。
周围各国联军的将军见此,亡魂大冒,有人直接朝着那个瓷瓶扑了过去。
但可惜他晚了一步,没有人会猜到王玄策在薛仁贵已经到的情况下,会将瓷瓶扔掉摔碎,明明现在他已经占据了生路,不再有危险。
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几名将领目眦欲裂,看着碎掉的瓷瓶,心中充满了悔意。
他们为什么要来凑这个热闹?!
他们当初就不应该来,来了也不应该走这条路线,走这条路线也不应该听说唐朝派了使者过来,就屁颠屁颠赶过来。
一个个全都是坑!
现在好了,把自己的命坑里了。
不对!
他们忽然意识到,他们没死!
明明瓷瓶破了,里面的毒药撒出去了,但他们没死。
是因为没有猛火油,所以毒药无法撒到整个营帐吗?
想到这里,众人连忙后撤几步,离碎掉的那个瓷瓶远远的,生怕沾染上半分,就此一命呜呼。
薛仁贵疑惑地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地上的那个瓷瓶,有些不解。
这个瓷瓶里面有什么玄机吗?
王玄策嘴角勾起的弧度极大,他也没想到,仅仅凭着莫须有的毒药,居然能够忽悠这群人这么久。
将这十几个国家的高级军官全都唬住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大总管莫慌,诸位将军也莫慌,这里面不是毒药,不过是我自身调配的药粉而已。”
王玄策说着,还从地上用食指沾了一些瓷瓶中的白色粉末,放到嘴里吸吮,发出嗯的声音。
“味道好极了。”
众将领尽皆色变,他们竟然被一些食物给欺骗了这么久。
他们一群国家高级军官将领,被大唐的人就这么给唬住了!
该死,真的该死!
想到这里,他们将王玄策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
王玄策哈哈大笑起来,全然不顾身边跟随他的那些使者幽怨的目光。
他们也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他们可是都豁出去了,已经做好了把命交代到这里的准备,为大唐捐躯,换得身后之名,结果现在你告诉我们,这些都是假的!
那他们做好的准备算什么?!
王玄策止住大笑之后,才感受到身后这些幽怨的目光,看着这群人不善的眼神,王玄策连忙止住大笑,把前因后果告诉了薛仁贵。
薛仁贵深深看了一眼王玄策,胆大心细,有勇有谋,不愧是曾经一人灭国的靖远侯。
“靖远侯的功劳,我会上呈天皇和天后,为你请功!”
薛仁贵郑重道,这场战争的胜利,王玄策当居首功。
“多谢薛将军。”
王玄策脸上一喜,这一次的功劳说不定能让他的爵位再上一个层次,到时候在朝堂上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不会再随随便便被卷入朝堂斗争而牺牲了。
哪怕真的卷入了,凭借这份功劳也能善终。
将这些将军全都生擒之后,薛仁贵开始打着他们的旗号招降。
看着自己的将军都被俘虏了,联军士气愈发不足,不少联军直接投降。
仅仅是接收俘虏,就足足用了三天的时间,可见人数之多。
此战之后,王玄策的名声彻底打响,名扬百国,威震四方。
接连被破三道防线,诸国联军败象已露,大势已去。
海上的联军舰队开始后退,不敢再继续侵犯大唐。
薛仁贵彻底把联军赶出大唐境内之后,才班师回朝。
由于薛仁贵战功卓越,武则天对其大加封赏。
“薛仁贵秉忠勇之姿,怀盖世之略。提孤军深入绝域,大破十八国联军,斩首二十万,拓地五千里,西定葱岭,北尽瀚海,声震万国,功盖古今。
今授:骠骑大将军、右威卫大将军、检校天下兵马大元帅、上柱国、卫国公,食邑一千户,实封三百户。兼安西、北庭、葱岭三道大总管、十八国安抚都护。”
于此战之中立下奇功的王玄策自然也有封赏。
“前遣朝散大夫长史王玄策,孤身入百万连营,临危不乱,当庭震慑群凶,不费一兵,以奇计生擒列国将领数十人;又策应大军,致使叛军土崩瓦解,五载寇患一朝荡平。
单车而行,建不世奇功;片身之力,定万里烽烟。智勇兼全,忠烈昭著,古今罕有。
今论功行赏,特加擢授:擢鸿胪卿,加银青光禄大夫,进位柱国;赐实封三百户,赏黄金三百斤,锦帛八千匹,良田五百顷,京畿上等宅第一区;
一子特荫入弘文馆就学,授羽林郎。”
王玄策和薛仁贵都是寒门出身,军中的将领也大多被武则天替换为寒门官员,经此一役,寒门势力彻底涉足军中,并在军队之中占具有重要地位。
武则天又命人彻查朝中重臣与敌国牵连之事,诛灭了数个涉足其中的世家。
朝廷之上,罕见地出现了寒门势力凭借自身实力,而非是皇帝拉偏架就能与门阀世家分庭抗礼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