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门阀世家聚集在太子李贤的麾下,不断地发动各种动作来打压寒门势力。
为了拉拢李贤,他们甚至还散播李贤并非武则天亲子的信息。
让武则天恼怒的是,李贤竟然对此深信不疑。
还专门做了《黄台瓜辞》,暗喻母子相残。
李贤不断和那些世家搅在一起对抗武则天,这让武则天极为不满。
她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太为叛逆,根本无法理解她和李治的苦心,竟然帮助那些世家对付他们。
有的时候武则天也觉得儿子并不是越优秀越好。
儿子还是听话的好。
再优秀的儿子不听话,那也是白搭。
这个时候相士明崇俨一直在武则天耳边鼓吹太子不堪承继,英王李显貌类太宗,相王李旦相最贵。
明崇俨曾经数次说重李治和武则天的心事深得他们二人的信任。
再加上这段时间李贤的表现,让武则天深以为然。
李贤得知明崇俨一直在鼓吹英王和相王,一直想要除掉他。
一次明崇俨外出的时候,被他逮着机会,直接派人杀死了明崇俨。
武则天得知此事之后暴怒,又有人禀报太子在东宫之中暗藏军械。
武则天命人彻查此事,之后便查出东宫私藏了数百的精良铠甲。
由于某位不知名的太宗文皇帝起的好头,在大唐,有一条法律是专门针对太子建立的。
东宫私藏大量甲兵,等同于谋逆。太子作为储君,按规制仅可配备少量护卫仪仗,私蓄军械是天大忌讳,这会让皇帝想,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不满?
是不是想效仿太宗来一个玄武门之变?要不然你私藏这么多的军械甲胄干什么?
在这京师洛阳重地,难不成还有什么能够威胁到太子的武装力量吗?
如果真要说的话,那恐怕也只有皇帝了。
所以不管怎么想,你这武装力量都是为了对付皇帝而存在的。
这怎么能够允许呢?
没有皇帝想自己的儿子发动玄武门之变,把自己给推翻。
所以在有唐一朝,私藏甲胄、训练死士,都是大罪。
武则天抓住这个机会,就想废掉李贤的太子之位。
李贤面对高宗和武则天辩解道,铠甲是东宫卫士常规装备、玩乐习射所用,并非蓄意谋反。
李治出于舐犊之情,想要从轻发落,但得到了武则天的强烈反对。
“为人子怀逆谋,天地所不容;大义灭亲,何可赦也!”
武则天朝着李治说道。
如今朝堂上,大半皆是武则天的党羽,纷纷出声应和。
李治无奈,被迫同意废除李贤的太子之位,流放三千里。
经过此事的打击,李治病痛愈发严重,几乎不能视物,甚至无法坐起来。
皇帝身体病重至此,太子又被废,朝政只能全部交由武则天之手。
被李治牢牢把握在手中的势力,也因为群龙无首,在武则天的分化拉拢下,迅速腐化,土崩瓦解。
然后武则天又借助李贤谋逆一事,大肆株连,将聚集在李贤麾下的那些势力一网打尽。
自永徽三十三年之后,整个朝廷彻底被武则天握入手中。
这时武则天才重新选拔太子,经过和李治商议后,立李显为太子。
但此时的朝政大权皆在武则天手中,李显这个太子,就真真正正的只是一个太子而已,空有名号,却无任何实权。
永徽四十四年,李治于宫中召见王玄策与薛仁贵。
这二人皆是寒门出身,凭借自己的实力打下赫赫战功,与武则天虽有牵扯,但联系并不紧密。
李治没想到他的病情竟崩坏至此,原本打算以武则天做刀,用完之后便将这柄刀给毁了。
现在事情未曾完成,反倒是他这个握刀之人,要先行离世。
他在的时候,虽然朝政大权归武则天所掌,但他一直保留着整个皇宫的控制权,并随时可以召令燕王平叛,将武则天赶回宫中。
所以他一直都不担心武则天做大,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通过燕王收回这一切。
但现在他要死了,太子李显为人软弱,他有些担心面对武则天,李显能不能撑住。
薛仁贵和王玄策就是他给李显找的支柱,有这两个人在,他起码能和武则天周旋。
“薛卿,朕知你忠勇贯三军,临危敢死、遇敌敢先 。今朕风眩沉疴,太子新弱,朝有女主权重,外有诸国窥边。”
“朕将大唐禁军、北疆安危、东宫护卫,尽付卿手,卿为朕护李氏血脉、镇四方疆土、制乱臣异动。”
“卿若在,大唐社稷便在。”
李治握住薛仁贵的手,双目含泪,眼神中满是对大唐社稷,对太子的担忧。
薛仁贵心中天人交战,一方面是将社稷托付给他的大唐皇帝,一方面是提拔他于微末之中,扶持他一直走到现在,封侯拜将,位极人臣的天后。
两边皆是君,两边皆是忠,这让一直以忠勇立身的薛仁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和两难。
“莫非薛卿要眼睁睁地看着大唐社稷落于妇人之手吗?”
“朕求你,薛卿!”
李治眼神之中露出乞求之色,薛仁贵轰然跪倒在地,泪流满面道:“陛下,微臣遵旨。”
“有微臣在一日,定护得陛下和太子周全!”
“有爱卿此言,朕心甚慰。”
李治嘴角露出微笑,“爱卿且先回去,明日朕便让太子拜爱卿为师,他日太子登基,爱卿当为太师。”
“陛下不可,微臣不过一武将,岂能当太子之师?”
薛仁贵有些惶恐,他不过微末出身,只是能打了些,懂些兵书罢了,何德何能能担任太子的老师?
能担任太子老师的,都是天下硕儒,他不过是个带兵打仗的,当不得。
“有何当不得?若论领兵作战,天下莫能出爱卿之右者,正好教教太子如何领兵作战,太子软弱,希望太子跟在爱卿身边能变得强硬些,有些男人的阳刚之气。”
李治叹了口气,太子性格软弱,非社稷之福。
“此事就这么定了,爱卿退下吧,朕有些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