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之丞相夫人林黛玉 > 第38章 暗室审凶
    密室在外书房的暗间之后,要从书架的夹层穿过去,再下一道狭窄的石阶,才能到达。这间密室是这座府邸的上一位主人留下的,沈江离搬进来后修缮了一番,便一直闲置着,只是从未想过,第一次正式启用,是为了审问与夫人有关的案子。

    暗卫的动作很快。钱德茂和周瑞是分别从两个地方带来的——一个从荣国府药房后门,一个从周瑞自家宅子的卧房里。两人都是被蒙着眼睛塞进马车,绕了半个京城才被带进沈府,一路上晕头转向,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分辨不清。暗卫行事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连荣国府的门房都只当钱德茂是喝醉了酒不知倒在哪个角落,至于周瑞,王夫人那边怕是要到明日才会发现他不见了。

    沈江离走进密室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被按着跪在地上了。

    密室不大,四面无窗,只有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火苗在通风不良的空气中微微摇曳,将整间屋子照得忽明忽暗,像是一幅年代久远的古画,色调昏暗而压抑。空气中有淡淡的霉味,混合着铁器的腥气,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压抑和不安。两个人都被绑了手脚,嘴里塞了布条,眼睛上还蒙着黑布,像两条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在地上扭动着,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取下眼罩,松开嘴。”沈江离的声音不大,却在这间狭小的密室里回荡开来,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意。

    暗卫依言行事。眼罩被取下的瞬间,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眯起了眼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亮。等他们的视线渐渐清晰,看清面前坐着的那个人时,两张脸几乎是同时变得煞白。

    沈江离穿着一件墨色的常服,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书房里看书。可他的眼睛,那双一向温润如玉的眼睛,此刻像是淬了冰的刀锋,冷冷地落在两人身上,让人后背发凉。

    钱德茂先反应过来。他在荣国府当差二十余年,见过些世面,虽然心里已经吓得魂飞魄散,面上还强撑着几分镇定。他跪在地上,努力挺直了腰背,声音发着颤却还在强撑:“沈……沈大人,小的不知犯了何事,大人为何将小的绑来此处?小的是荣国府的人,便是要审,也该由荣国府来审,大人这样私设公堂、私自拘押,怕是不合规矩吧?”

    沈江离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吹了吹茶盏里的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姿态太过从容,从容到让钱德茂心里发毛,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周瑞就没有钱德茂那样的定力了。他是王夫人的陪房,在府里仗着主子的势,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从眼罩被取下的那一刻起,他的腿就软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嘴唇哆嗦着,牙齿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在安静的密室里格外刺耳。

    “规矩?”沈江离放下茶盏,目光从钱德茂身上扫过,带着一丝淡淡的、居高临下的笑意,“你跟我讲规矩?”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钱德茂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可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沈江离从袖中取出两张纸,展开,放在桌上。纸上是暗卫查到的往来账目,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年份、数目、经手人,无一遗漏。“钱德茂,荣国府药房管事,从五年前开始,每年年底收受黄金一两,来源是荣国府二房太太王氏的陪房周瑞。”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像是在念一份公文,“五年来,从未间断。”

    钱德茂的脸彻底白了,白得像纸,像墙上那盏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照得他的脸也跟着忽白忽青。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周瑞,”沈江离的目光转向瘫在地上的那个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瑞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他匍匐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声音又尖又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是太太让小的做的!小的不敢不听啊!”

    沈江离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寒潭,深不见底,只一眼,就让跪在地上的两人浑身发颤。

    他没有说话。那沉默比任何拷问都让人难以承受,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周瑞的心理防线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他趴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代了起来,语无伦次的,颠三倒四的,可那些碎片拼在一起,渐渐拼出了一幅完整的、令人心寒的图景。

    “是太太,五年前,就是娘娘省亲那一年。太太说,不能让林姑娘嫁给宝玉,说林姑娘身子太弱,不是长久之相,说宝姑娘才是合适的人选。太太让小的去找钱德茂,让他在林姑娘的药里动些手脚,不用毒药,只要让林姑娘的身子一直好不起来就行……”周瑞说到这里,偷偷抬头看了沈江离一眼,见他面色依旧平静,胆子便大了一些,继续往下说,“小的找到钱德茂,他起初不肯,后来小的加了银子,他便应了。每年年底给他一两黄金,这是太太的意思,银子都是从太太的私房里出的。”

    沈江离的目光转向钱德茂。钱德茂跪在那里,汗如雨下,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知道再也瞒不住了,扑通一声磕了个响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大人,小的该死,小的见钱眼开,一时糊涂,这才答应了他们。可小的真的只是在药方的基础上加了些量,让药性相冲,不会要命的,真的不会要命的!小的一开始也不知道他们要害谁,后来才知道是林姑娘,可事情已经做了,小的不敢停,怕停了他们报复小的,只能一年一年地做下去……”

    川贝,半夏。陆铭说过,这两味药本身无毒,可若分量不对就会相冲,长期服用会损耗气血、加重病情。不会立刻要命,只会让人一天一天地虚弱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慢慢掏空,直到油尽灯枯。这是慢性毒药,杀人不流血,查不出痕迹,高明得令人发指。

    沈江离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

    “你可知,这样会害死人?”他问,声音很轻,却让两人浑身一抖。

    “小、小的知道,”钱德茂哭道,“可周瑞说,只是让林姑娘身子弱些,不会要命的。而且、而且他给的钱多,一年一两黄金,小的、小的实在……”

    “一两黄金,”沈江离重复,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就能买一条命?”

    钱德茂不敢说话了,只一个劲儿磕头。

    “还有呢?”沈江离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双眼睛底下的暗流,已经翻涌到了几乎要决堤的边缘。

    周瑞的身子一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沈江离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像一把无形的刀,抵在周瑞的咽喉上,逼着他继续说下去。周瑞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隔墙有耳:“不只是药。薛家那边——就是姨太太,也出了力。太太和姨太太商量好的,一个在药上动手脚,一个在吃食上动手脚。林姑娘平日里吃的那些燕窝,都是薛家送来的,里面加了东西。”

    沈江离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