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
伸手把小当和槐花拽到跟前。
又从柜边摸起那个豁口的大海碗,塞进小当怀里。
“你们俩去。”
小当抱着碗往后缩,脚后跟碰到炕沿,差点绊倒。
“奶奶,我不敢。”
槐花年纪小。
手攥着秦淮如的衣角,眼泪已经挂在脸上,却连哭声都不敢放开。
秦淮如赶紧把两个闺女往身后带,嗓子里带着急。
“妈,别让她们去了,柱子现在翻脸不认人,孩子过去要是挨骂怎么办?”
贾张氏胳膊一横,把秦淮如推到旁边。
“骂两句能少块肉?”
“他傻柱以前不是疼你们吗?”
“你们一会儿过去就喊傻叔,就说肚子饿。“
”何大清刚回来,带回来那么多好东西,他还能当着亲爹的面把孩子撵出来?”
小当低头看着怀里的碗,手指抠着碗沿,脚底跟粘在地上一样。
槐花躲在姐姐身后,脸都快埋进破棉袄领子里。
秦淮如看着两个闺女。
心里堵得发慌,可贾张氏一瞪眼,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贾张氏把门拉开一条缝,朝何家的方向努了努嘴。
“快去。”
“端不回来肉,晚上你们就跟着喝稀汤。”
小当咬着嘴唇,牵起槐花,一步一挪地出了贾家门。
贾张氏趴在窗边,眼睛盯着何家亮着的窗户,脸上的馋意藏都藏不住。
易中海进去了,贾家在院里算是没了靠山。
可何大清回来了。
那老小子现在没媳妇儿。
手里还攥着从保城带回来的钱。
又会做菜,又有房子,刚才还听他说说前门那边买了个独门独院的一进的院子。
再加上从聋老太太和一大妈手里弄来的钱,这不就是现成的金疙瘩吗?
贾张氏越想越热乎,巴掌拍在大腿上,三角眼里冒出贪光。
“傻柱不给咱们家活路,我就给他当后妈。”
“到时候何家的钱,何家的房,全得姓贾。”
这念头一冒出来,贾张氏自己都觉得有门。
中院冷风钻进棉袄领子,小当领着槐花到了何家门口,碗沿磕在手腕上,发出轻轻的响。
屋里,何雨柱正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秦京茹的碗里,门外那点动静已经落进耳朵。
他把筷子搭在碗边,没急着起身。
“京茹,去开门。”
秦京茹愣了一下,转身掀开门帘。
门外,小当和槐花端着空碗站在台阶下。
两个小丫头被屋里的肉香勾得直咽口水。
再往后,贾家窗户上贴着贾张氏那张胖脸。
鼻子被玻璃压扁,嘴也挤歪了,隔着窗纸都能看出那股贪劲儿。
小当捧着豁口大碗,怯怯地抬头。
“傻叔,我饿。”
“您以前最疼小当了,给点肉吃吧。”
屋里的筷子声停了。
何雨柱没接碗,也没冲两个孩子发火,只转头看向何大清,把桌上的酒盅往旁边推了推。
“老爷子,听见没有?”
“当年您一句傻柱叫顺了嘴,拍拍屁股去了保城。”
“您走了以后,院里大人小孩都跟着叫。”
“现在倒好,贾家的孩子端着碗上门要肉,张嘴还是傻叔。”
“我这些年名声被人糟践成什么样,您今儿也算亲耳听见了。”
何大清端着酒盅的手停在桌边,酒水晃出来一点,洒在虎口上。
他没顾得上擦。
那一声傻叔,听着是在叫何雨柱,其实也在打他的脸。
当年他跟着白寡妇离开了四九城。
留下柱子和雨水两个孩子没人撑腰。
儿子被人叫傻子,闺女跟着挨饿受冻。
他这个当爹的,连句硬话都没替他们说过。
何雨柱看他脸色变了,这才起身走到门口。
他低头看着小当怀里的碗,声音没有往日那点玩笑劲儿。
“回去。”
小当吓得手一抖,碗差点掉下去。
槐花躲到姐姐身后,眼泪顺着脸往下流
何雨柱没让秦京茹关门,反而往院里扫了一眼。
这一看,何雨柱猛地吓了一大跳!
只见对面贾家的玻璃上,死死贴着一张大猪腰子脸!
贾张氏为了往外偷看,整张肥脸完完全全吸在玻璃上。
脸上的肉和五官全挤平了,这么冷不丁一看。
活脱脱像个老妖怪,简直太吓人了。
何雨柱缓了口气,嗓门直接抬了起来,对着那边就骂。
“贾张氏,别躲窗户后头装死人!“
”把你那张猪腰子脸从玻璃上拿开,瘆不瘆人!”
“让两个孩子端碗上门,你还真干得出来。”
贾家窗户后头那张变形的大脸猛地一缩,人影动了动,却没敢立刻出来。
何雨柱冷笑一声,继续道:“你们贾家藏着五百多块养老钱,还成天在院里哭穷,让大伙儿捐钱捐粮。”
“我以前从轧钢厂带回来的饭盒,白面馒头,肉菜,哪样没进过你们贾家的门?”
“我接济你们,是看孩子可怜,不是欠你们。”
“结果你们吃完饭盒,转头骂我绝户,骂我傻柱,连孩子都教得张嘴讨肉闭嘴傻叔。”
“现在我们家吃顿肉,你们又惦记上了?”
“想吃肉,找你们奶奶去。”
这话一出,院里原本领白菜的几户人家都停了手。
有人探头看热闹,有人撇嘴笑,连阎埠贵都扶着门框往这边瞧。
小当和槐花哪见过这阵仗,以前只要端碗过来,傻叔总会给点吃的。
可今天,何家的门开着,肉香在屋里飘着,她们却连台阶都不敢上。
小当抱紧破碗,拉着槐花转身就跑。
槐花边哭边喊:“妈,我不要肉了。”
两个孩子跌跌撞撞跑回贾家,空碗在小当怀里磕得乱响。
贾张氏原本还贴在玻璃上等着肉回来,见两个孙女空手跑回,脸色当场变了。
她往后一撤,脸皮从冰凉的玻璃上拔下来。
发出“啵”的一声,左脸被压出一块红印,配着那张胖脸,滑稽得让院里几个半大小子差点笑出声。
“天杀的傻柱!”
贾张氏捂着脸,抄起门栓就把门拉开,棉鞋踩得门槛直响。
秦淮如想拦,刚伸手就被她甩开。
“妈,别闹了。”
“你闭嘴!”
贾张氏冲到中院,叉腰站在何家台阶下,脖子上的肥肉跟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