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瞧见何大清提着烧鸡和五花肉进院。
刚才分白菜那点威风又往上冒,先抻了抻中山装领口,再清清嗓子挡到路边。
“哟,老何,这是从保城回来瞧柱子和雨水?带这么多好东西,晚上咱哥俩凑一桌?”
何大清脚步没慢,胳膊肘往外一横,差点把刘海中顶到菜筐上。
“凑什么桌?我花钱买的肉,是上我何家桌的,你刘海中别拿二大爷那套往我身上套,边儿去。”
刘海中脸上的热乎劲被噎回去,抬起的手搭在自己衣襟上,半天没找到台阶。
旁边几个邻居低头翻白菜,肩膀却一个劲儿抖。
刘海中还想端两句身份,可瞧何大清那副谁都不惯着的架势,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贾家屋里,门帘被掀开一条窄缝,贾张氏的鼻子先凑出来,闻着院里飘过来的烧鸡味,手指把门框抠得直掉灰。
“这老东西出去一趟还真阔了,烧鸡,五花肉,还有酒。”
棒梗本来歪在炕上装难受,听见烧鸡,腿一蹬就坐起来。
“奶奶,我要吃烧鸡,我要吃肉。”
贾张氏没回头,眼珠还挂在何大清手里的网兜上,脑子里已经盘算起谁去端碗合适。
何大清提着东西进了何家,推门就喊。
“柱子,雨水,你爹回来了。”
何雨柱坐在八仙桌旁翻着一张旧报纸,听见动静才把报纸折起来,脚尖把旁边椅子勾出来一截。
“保城那边收拾利索了?”
秦京茹从厨房出来,围裙边还沾着面粉,赶紧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爸,先暖暖手,外头风硬。”
何大清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把两个网兜往桌上一放,烧鸡油纸被压出一圈油印。
“柱子,我跟保城那边断了。”
何雨柱把报纸扣在桌角。
“白寡妇能让你走?”
“她不让也得让。”
何大清把杯子搁回桌上,指腹在杯沿蹭了蹭,嗓子里带着几分狠劲。
“机床厂的工位我卖了,这些年攒下的钱也带回来了,白家那帮人还想趴我身上吃喝,没门。”
何雨柱没接话,只扫了眼何大清鼓起来的棉袄内兜。
这老头混账了半辈子,真到割肉断根的时候,倒也下得去手。
何大清见儿子没当场呛他,肩膀松了些,从贴身兜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红契,压到八仙桌边。
“你瞧瞧。”
何雨柱展开看了看,街道办红章清清楚楚,房契名字也落得明白。
“前门大街后头,一进院?”
何大清腰杆一下直了,特意把话往门口送。
“刚买下来的,往后我就在四九城扎根,哪儿也不去了。”
中院里正在分冬储大白菜,街坊们本来还为哪棵菜卷心实争嘴,听见前门大街和一进院,院里立刻静下来。
阎埠贵正抱着一棵白菜往怀里搂,手上没拿稳,白菜滚到脚边,他却顾不上捡。
前门那片的独院,他平时路过都得多瞄两眼。
如今何大清随手就拿出房契。
阎埠贵再想想自家床底那个空瓦坛。
胸口顿时堵得咳个不停。
一想起自己不翼而飞的那笔巨款。
他就心疼得浑身直哆嗦。
简直像在割他的肉一样。
要知道,他丢的那些钱。
足够买下何大清这样一进的四合院三四套了。
刘海中站在菜堆旁维持秩序,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他七级锻工当了这么多年,在院里摆了半辈子谱,结果人家何大清一回来,就拿前门独院堵他的嘴。
何家屋里,何雨柱把房契叠好,推回何大清面前。
“动作够快,这回算是把退路留明白了。”
何大清把房契收进怀里,刚才那点得意慢慢压下去,手掌在棉袄上蹭了两下。
“柱子,以前是爸亏了你和雨水。”
“前门那边我自己住,不跟你们小两口挤,也不来你家指手画脚。”
“但往后院里谁再伸爪子算计何家,先掂量掂量我何大清还喘不喘气。”
这话说给何雨柱听,也说给门外那些竖着耳朵的人听。
何雨柱听得明白。
老头子知道单住,知道不伸手管他的小家,也知道回来先把态度摆出来,这事就还能往下处。
多一个能耍横的亲爹在四九城,对付院里这帮人,至少不亏。
“成。”
何雨柱起身冲厨房招呼。
“京茹,烧鸡剁一只,五花肉切了,今晚红烧肉。”
秦京茹答得利索。
“这就弄。”
何大清鼻子一酸,赶紧低头拆网兜,嘴上还要撑着场面。
“我带了西凤酒,咱爷俩喝两盅。”
“少来这套,一瓶西凤酒就想把我打发了?”
何雨柱嘴上不饶人,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酒瓶。
他转身走到橱柜前,摸出两个酒盅,拿抹布随便擦了擦,往桌上一撂。
“先说好啊,喝归喝,但何家这屋有何家的规矩。“
”今天这杯酒我陪你走一个,全当给你接风。“
”但过去的旧账,咱爷俩该怎么算还得怎么算,谁也别当没发生。”
何大清手上解绳子的动作慢下来,随后点点头。
“我认。”
厨房里菜刀落上案板,烧鸡被剁开后,油香先钻出来。
五花肉下锅时,热油滋啦一响,肉香顺着门缝往中院飘,刚才还盯着白菜的人,手里动作都慢了。
贾家屋里坐不住了。
棒梗掀开被子,鞋也没穿好,就在炕沿边闹。
“奶奶,我要吃烧鸡,何家那么多,给我拿回来。”
贾张氏也被馋得心口发慌,扭头就把火撒到秦淮如身上。
“秦淮如,你杵灶边装什么死人?没听见我乖孙要吃肉?”
“快端上碗去何家,就说孩子馋了,何大清今天刚回来,他们家正高兴,怎么也能扒拉一碗。”
秦淮如正搅着棒子面糊糊,锅里稀汤晃着,勺子碰到锅沿,发出一声轻响。
“妈,我不去。”
“柱子现在连正眼都不给我,何大清那人你也见过,我端碗过去,挨骂都是轻的。”
贾张氏把炕沿拍得发闷。
“你不去谁去?棒梗饿着你看不见?你不是会掉眼泪吗,过去哭两声不就成了?”
秦淮如把勺子搁到灶台上,火气在胸口堵着,却不敢硬顶。
“上回闹成那样,全院都知道咱家和何家撕破脸了,我这会儿过去讨肉,人家当众撅回来,丢的是贾家的脸。”
“脸能当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