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女儿娄晓娥拿着医院的诊断书,当着全院的面甩了许大茂离婚协议。
许大茂成了绝户,连遮羞布都被扯了个稀烂。
许大茂在娄家当了几年上门女婿。
娄家家里藏着的黄鱼,甚至那些见不得光的外汇,许大茂就算没全见过,也多少有点数。
以许大茂那睚眦必报、阴毒小人的做派,被扫地出门后,绝对会转头去保卫科或者街道办举报娄家。
他肯定要拿娄家的全部家当,去换他自己头上的红顶子!
娄半城越想越心惊。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部黑色的摇把电话。
他得探探风声。
摇了两圈,接线员接通。
娄半城报了个号码,打给商业局的一位熟悉的领导。
电话通了,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老陈啊,我老娄。”娄半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顿了一下。
紧接着,原本热络的语气瞬间变得生硬,甚至带上了几分官腔。
“娄同志,这大早上的,局里马上要开学习会,强调阶级路线和成分问题。“
”咱们以后还是少联系吧,免得犯错误。”
“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娄半城捏着话筒,手背上青筋直冒。
他还不死心,又拨了另一个市局熟人的号码。
这次对方只匆匆说了半句话:“老娄,最近大家都在喝清茶。“
”你们家那满汉全席的味儿,飘得太远了。“
”言尽于此,各自保重。”接着便是电话被猛然掐断的嘟嘟声。
“啪!”
又挂了。
娄半城把话筒扔回座机上,整个人跌坐在椅子里。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全印证了!
信里说的一字不差。
那些以前吃拿卡要、称兄道弟的人,现在一个个避他如蛇蝎。
四九城的天,真的要变了。
“福伯!”娄半城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去把夫人和小姐叫到书房来!快!”
不到五分钟,娄母和娄晓娥匆匆走进书房。
娄半城起身反锁了房门,拉严实了厚重的丝绒窗帘。
“收拾细软,笨重的古董字画全扔下,只拿金条、首饰和外汇。“
”咱们最迟明天夜里,离开四九城,直接下广州,去香江!”
这话一出,娄母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娄晓娥赶紧扶住母亲,满脸震惊:“爸,怎么这么急?咱们家的房子和厂里的股份都不要了?”
娄半城把那封揉皱的信拍在桌上,咬着后槽牙说道:“要钱还是要命?你们自己看!”
娄晓娥拿起信纸,快速扫了一遍,脸色瞬间煞白。
娄半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咱们现在不走,等风暴一到,全家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娄晓娥后背直冒凉气。
如果不是这封匿名信提前示警,他们一家人还傻乎乎地待在四九城,等着许大茂带人来抄家。
“这送信的人,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啊。”娄母抹着眼泪。
“恩人不留名,就是不想沾包。“
”咱们赶紧动身,就是对恩人最大的报答。”娄半城当机立断。
他走到书架前,挪开几本书,露出墙上的暗格。
打开保险柜,把一根根黄灿灿的金条和一沓沓大黑拾塞进皮箱。
娄家,开始了一场生死时速的撤退。
……
同一时间。
红星轧钢厂。
冬天的太阳升得晚,冷风夹着煤烟味儿在厂区里乱窜。
何雨柱穿着深蓝色的干部服,双手插在兜里,迈着四方步走进三食堂。
今儿厂里有件大事。
后勤科牵头,发放今年的冬储大白菜。
这年月,大白菜就是老百姓过冬的命根子。
谁家要是没屯上几百斤白菜,这大半年的饭桌上就得断顿。
“师父!”马华系着白围裙,兴冲冲地从后厨跑出来。
“后勤科那边贴通知了。“
”咱们食堂的白菜指标下来了,让带上副食本去拉呢。”
何雨柱点点头,把挂在墙上的白毛巾往脖子上一搭:
“你带两个人,推上板车去后勤仓库。“
”挑个头大的、卷心实的拿。“
”那些烂帮子、冻坏的,全给他们扔出去。“
”咱们食堂不要破烂。”
“得嘞!您擎好吧!”马华脆生生地应下,叫上两个帮厨,推着板车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何雨柱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的高末,喝了一大口。
他走到窗户边,眼神往外一扫。
正好瞧见许大茂推着自行车,缩着脖子从食堂门前的土路上经过。
许大茂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色蜡黄。
自从被当众爆出绝户的毛病,又被迫离了婚,他在厂里算是彻底臭大街了。
以前那些跟他称兄道弟的工友,现在见了他都绕道走,背后全指指点点。
许大茂把自行车停在路边,转过头,阴恻恻地盯着三食堂的窗户。
正好跟何雨柱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许大茂咬了咬牙,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心里门儿清。
许大茂这孙子,现在肚子里憋着一团毒火没处撒。
不敢来找自己硬碰硬,这会儿肯定满脑子盘算着怎么去保卫科写举报信,拿娄半城一家开刀立功呢。
“去吧,孙子,等你把举报信递上去,带着保卫科的人冲进娄家大门,你就会发现,里头连根毛都没给你剩。”何雨柱在心里冷嘲。
到了下午下班点。
轧钢厂的大喇叭开始广播:“各车间工人同志注意,今天下班后,请带好副食本和购货证,到各街道指定地点领取冬储大白菜和煤球票……”
何雨柱收拾好东西,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刚进大门,就听见中院里闹哄哄的。
街道办的王主任带着几个干事,正站在中院的石磨旁边。
地上堆着像小山一样的大白菜。
旁边还放着一摞煤球票。
全院的街坊都端着本子,排着队在那儿领白菜。
阎埠贵前两天因为丢了五千多块钱,气得吐血一直在家躺着。
今天一听说街道办发白菜,硬是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披着个破棉袄,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攥着副食本。
一双死鱼眼死死盯着地上的白菜堆,生怕别人多拿了一片菜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