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脚麻利地接过何雨柱脱下来的厚棉袄,小心翼翼地挂在门后的衣架上,转身又去拿搪瓷盆。
“当家的,赶紧洗洗手烫烫脚,外头风大吧?”秦京茹语气讨好,满眼都是自家男人的崇拜。
何雨柱大马金刀地拉开板凳坐下,从兜里掏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划根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青白色的烟雾,舒坦!
秦京茹端着半盆冒着热气的水走过来,稳稳当当放在何雨柱脚边。
她蹲下身子,极其自然地替何雨柱解鞋带、脱袜子。
“今天院里有啥动静没?”何雨柱弹了弹烟灰,随口问了一句。
秦京茹仰起脸,一副邀功请赏的模样:“有事!今天下午,我堂姐来敲咱们家门了。”
何雨柱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挑了起来。
秦京茹一看自家男人变了脸色,赶紧表忠心:
“当家的你放一百个心,我死死记着你立的规矩呢!“
”一粒米一根线都不许进贾家门,我连屋门都没让她进!”
何雨柱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她说什么了?”
秦京茹撇撇嘴,学着秦淮如那副凄苦的调门,阴阳怪气地学舌:
“她在门外头哭,说家里揭不开锅了,棒梗饿得直叫唤,她婆婆又骂她。”
“求我借几斤棒子面应急,还画大饼说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
“那你怎么回的?”何雨柱吐了口烟圈。
“我直接一句话给她撅回去了!”秦京茹挺直腰板,语气里透着股“我不好惹”的得意。
“我说,姐您甭跟我这儿哭穷。”
“我们家是柱子当家,出门前米缸面袋那都是拿尺子量过的。”
“要是少了一两面,柱子拿我是问。”
“您啊,赶紧去别家转转吧,别让我难做。”
何雨柱听乐了,直接笑出声来。
这秦京茹虚荣归虚荣,但认死理,是个妥妥的守财奴。
只要好吃好喝供着,拿钱砸服她,她咬起贾家来,比谁都凶。
“干得漂亮。”何雨柱拉开抽屉,抓出一把从供销社买的大白兔奶糖,直接拍在桌上,“赏你的。”
秦京茹眼睛瞬间亮得跟探照灯似的,赶紧剥开一颗塞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味化开,甜得她直眯眼。
“以后就得这么干。”何雨柱抽着烟,看着炉火里跳跃的火苗。
“你堂姐那个人,眼泪就是她的敲门砖。”
“你只要心软一次,给她开了一回门,她就能顺杆子往上爬,把你骨髓都给嘬干了。”
“对付贾家这帮禽兽,就得硬到底,连半个好脸都不能给!”
“我懂!”秦京茹把头点得像捣蒜,“我现在生是何家人,死是何家鬼。”
“她贾家的死活,跟我八竿子打不着边。”
“再说了,她今天来借粮,指不定就是来探探我的底。”
“我秦京茹才不上那老当!”
看着媳妇这副精明护家的模样,何雨柱暗自好笑,这丫头现在倒是把她堂姐防得死死的。
可惜,秦淮如算盘打空了。
不但下午被秦京茹拒之门外,傍晚在水池边,更是被自己一句话直接点破了杂物库的丑事。
何雨柱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双脚泡进热水里,浑身舒坦。
“行了,贾家的事甭管她,下个月初六雨水领证,这几天你上点心。”何雨柱吩咐道。
“把新买被褥都缝好,咱们何家嫁闺女,得让全院都眼气。”
“当家的你就擎好吧,我明天一早就去买红线。”秦京茹大声应下。
何雨柱洗完脚,倒了水。
秦京茹解下围裙,转身出门去叫何雨水过来一起吃饭。
待到吃过晚饭,收拾妥当。
两人这才吹灯上床。
何雨柱脑子里开始盘算明天的事。
进了十一月,四九城的天一天比一天冷。
按规矩,明天厂后勤和街道办就要联合下发冬储大白菜和煤球票了。
这可是四合院每年冬天的大事。
这年头物资紧缺。
大白菜是老百姓过冬的当家菜。
一家老小几个月就指着这几百斤白菜下饭。
……
视线来到城西。
天刚蒙蒙亮,北风刮得光秃秃的树杈子直响。
这片独栋小洋楼区冷冷清清,连个扫大街的都没有。
娄家的老管家福伯裹着厚实的黑棉袄,推开沉重的大铁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福伯走到绿漆斑驳的铁皮邮筒前,掏出钥匙打开锁,伸手把里头的《四九城日报》掏了出来。
刚要把报纸夹在腋下,福伯眼神一顿。
邮筒最底下的犄角旮旯里,卡着一个没贴邮票的牛皮纸信封。
福伯把信封拿在手里翻看。
没邮票,没邮戳,连个落款也没有。
封口用胶水粘得死死的。
福伯不敢耽搁,关紧大铁门,拿着报纸和信封快步走进洋楼。
一楼客厅里,地暖烧得热乎。
娄半城穿着对襟毛线衣,戴着老花镜,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喝着热牛奶。
“老爷,今天邮筒里多了一封信,没贴邮票,不知道是谁半夜塞进去的。”
福伯把报纸和信封一起放在红木茶几上。
娄半城放下牛奶杯,眉头皱了起来。
这年月,敢往资本家门里塞匿名信的,准没好事。
他拿起桌上的裁纸刀,小心挑开信封。
抽出里头那张普通的横格信纸。
展开一看,字迹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看着就像个刚扫盲的大老粗用左手硬写出来的。
娄半城起初没当回事,可只看了头两行,他脸上的血色就退了个干净。
“娄先生:风起于青萍之末,四九城的天,快变了。”
再往下看,字字句句直戳娄家的肺管子。
“娄家树大招风,家资巨万,在眼下这就是最大的原罪。“
”不出数月,必定面临抄家清算的灭顶之灾……”
娄半城捏着信纸的手开始哆嗦,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是个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老狐狸。
这封信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敲诈勒索,只有冷冰冰的警告。
这才是最吓人的。
娄半城猛地攥紧信纸,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人影,就是许大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