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城公安劝阻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过来,伴随着拍桌子的巨响。
“我弃养?我何大清再混蛋,那也是我亲生骨肉!我怎么可能不管他们!”
何大清嗓子全劈了,呼哧呼哧的粗喘声砸在派出所办公室里。
“赵所长!我今天就把当年的事全抖落出来!五一年我走的那天晚上,我亲手把易中海叫到后院墙根底下,当面塞给他两百块钱!”
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几根钢笔悬在半空,墨水滴在记录纸上晕开。
连赵所长都震住了。
五一年的两百块钱!那时候普通工人一个月才赚多少?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何大清的声音还在继续轰炸,透着泣血的愤怒。
“我不光给了他两百块钱!我连轧钢厂食堂的工作介绍信,都一并交给他了!我让他帮我把这些转交给傻柱,等我在保城安顿下来,立马往回寄钱!我第二个月就去邮局汇了十块钱!逢年过节我还多寄五块!”
“易中海这个畜生!他拿了老子的钱,拿了老子给儿子的工作,他还坑我儿子!”
何大清在电话里嚎啕大骂。
跪在地上的易中海双膝彻底软了,直挺挺砸在水磨石地板上。
裤裆里洇出一大片水渍,淡黄色的尿液顺着裤腿流出来,尿骚味在空气中散开。
两百块钱!工作介绍信!
这笔陈年旧账,他以为何大清这辈子都不会回四九城,以为这个秘密会被带进棺材里。
他哪里能算到,公安居然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保城机床厂!
赵所长挂断电话,盯着瘫在尿液里的易中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截留一千五百块抚养费已经是重罪。
现在又多出五一年的两百块巨款,外加倒卖轧钢厂的工位。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诈骗,这是极其恶劣的职务侵占和贪污!
“把他给我拖起来!”
赵所长一声厉喝。
两名干事嫌恶地避开地上的水渍,一把拽起易中海的胳膊。
易中海脑袋耷拉在胸前,面如死灰,连求饶的字眼都挤不出来了。
“小刘,立刻带人去轧钢厂保卫科!”赵所长抓起桌上的大檐帽扣在头上,大步往外走,“查易中海当年怎么把何大清的工位倒卖出去的!顺便通知何雨柱,来所里做笔录!”
易中海听见“何雨柱”三个字,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
等何雨柱来了派出所,知道了这三百块买工位的真相。
他易中海,就真得把牢底坐穿了。
……
半小时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何雨柱坐在八仙桌前,看着何雨水红肿的眼睛。
“哥,你说爹当年真的没留句话就走了吗?”雨水抽搭着鼻子,手里攥着手绢。
何雨柱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刚要开口,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小刘把自行车往院里一刹,链条发出“咔啦”一声脆响。
他满头大汗,连气都喘不匀。
何雨柱迎出正房门,手里端着茶缸子,不紧不慢地出声。
“刘公安,怎么了?易中海招了?”
小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连连摆手,压低声音。
“何雨柱同志,你赶紧跟我去一趟所里!案子有突发情况,需要请你过去做份补充笔录!”
何雨柱磕瓜子的动作停了。
突发情况?
一千五百块钱的汇款底单是铁证,人证物证俱全,还能有什么突发情况?
除非……是工位的事爆出来了。
“他死咬着不放?”何雨柱故意试探。
“不是认不认账的事儿!”小刘喘着粗气,按规定没敢把保城那通电话的内容直接秃噜出来,只含糊其辞地催促,“具体的案情我这会儿不能跟您细说,有纪律要求,但绝对是重大突破!您到了就明白了,反正是天大的事。”
屋里的何雨水听到动静,急忙掀开门帘跑了出来,眼眶还是红的。
“哥,怎么了?是不是那老绝户又耍什么花招了?”
秦京茹也跟着从里屋钻出来,手里攥着抹布,紧张地盯着小刘。
“没事,公安同志让我去补充个记录。”何雨柱转头安抚妹妹,顺手把茶缸子递给秦京茹,“你们俩就在家待着,把门插好,谁来敲门也别开。尤其是聋老太太和一大妈,要是敢上门闹,直接大耳刮子招呼,出事我顶着。”
秦京茹用力点头。
“当家的你放心,我绝不让她们进门半步!”
何雨柱回屋披上外套,推着自行车,跟着小刘往外走。
刚走到中院月亮门,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背着手凑了上来。
易中海被抓走后,刘海中心里狂喜,觉得这院里一大爷的位置终于轮到自己坐了。
这会儿看见公安又来了,立刻端起了领导的架子。
“哎,公安同志,辛苦辛苦。”刘海中打着官腔,拦在小刘车前头,“我是这院里的二大爷,暂代一大爷的职责,这老易到底交代了没有?有什么情况,你跟我这当领导的通个气,我也好配合你们公安开展群众工作嘛。”
小刘正急着带何雨柱回所里复命,哪有功夫搭理他。
他上下打量了刘海中一眼,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公安办案机密,闲杂人等少打听!起开,别妨碍公务!”
刘海中被这几句话撅得脸皮涨成紫红色,肥肉直哆嗦,一口气卡在嗓子眼,硬生生往后退了两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何雨柱跟小刘推车出了院门。
前院,阎埠贵躲在自家窗户后头,隔着玻璃缝往外瞅,算盘珠子在手里捏得死紧。
“老阎,傻柱这又跟着公安走了,不会出什么变故吧?”三大妈在旁边小声嘀咕。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直摇头。
“变个屁!你没看公安那急吼吼的样儿?易中海这次算是栽进阎王殿了,拔都拔不出来!咱们以后见着傻柱……不对,见着何主任,都给我客气点,这小子现在是个活阎王,惹不起!”
中院贾家。
秦淮如贴在玻璃上,盯着推车出门的何雨柱,后脊梁直冒冷气。
易中海看来是很难翻身了,棒梗还没工作结婚呢,他们贾家以后可怎么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