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村的土路上,北风刮得紧,可秦大海家的小院里却热气腾腾,像是在火药桶里丢了个火星子,炸开了锅。
何雨柱脱了那身板正的藏青色棉袄,里头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双粗壮有力的小臂。
他站在那口临时搭的大铁锅前,手里攥着一把特大号的长柄铁铲,那架势,不像是在炒菜,倒像是在指挥千军万马。
“大哥,火再旺点儿!这红烧肉得先用大火收个汁,把那层油给逼出来,最后那糖色才亮!”
何雨柱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秦满囤正蹲在灶火口,手里的干柴火不要钱似的往里填,一张脸被火光映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他一边抹汗一边大声应着:“好嘞!妹夫你瞧好了,这火保准够劲儿!”
院子里,十几个村里的婆娘围成一圈,有的洗大白菜,有的切土豆丝,眼睛却时不时地往何雨柱那口锅里瞟。
那锅里正翻滚着白花花的肥肉片子,随着铁铲翻动,刺啦刺啦的声音在院里回荡,一股子浓郁的猪油焦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我的老天爷,这得放了多少油啊?”
“你看那肉,全是三指厚的膘,这要是吃上一口,死也值了。”
“京茹真是掉进福窝里了,这城里的大主任就是不一样,出手真阔绰。”
几个妇人小声嘀咕着,手里的动作都快了几分,生怕干活慢了,待会儿分不到那口锅底剩下的油渣。
何雨柱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这次下血本,又是猪肉又是母鸡,还专门弄了白面,为的就是在这个村子里立个威。
他得让这帮人明白,秦京茹嫁给他,那是高攀了,更是带飞了整个秦家。
以后秦淮如要是想回村里说他坏话,或者是想挑拨离间,这帮拿了好处、吃了肉的村民,头一个就不答应。
“雨水,去把那几只鸡提过来,准备下锅炖蘑菇。”
何雨柱吩咐道。
何雨水正跟秦京茹在屋檐下剥蒜,听见声音,清脆地应了一声:“来啦!”
她拎着那几只处理好的白条鸡,大大方方地走过去。秦京茹跟在后面,看着何雨水那副利索劲儿,心里既羡慕又有点局促。
她现在穿着新衣服,生怕蹭上一丁点儿灰,可又想在何雨柱面前表现表现。
“柱子哥,我干点啥?”
秦京茹凑过来,声音甜得发腻。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发现这丫头虽然虚荣,但今天表现还算听话。
他笑了笑,指了指灶台边的一叠碗:“去,把那些碗再涮一遍,待会儿要盛凉菜。”
“哎!”秦京茹欢天喜地地去了。
就在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淮如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上裹着一块蓝布方巾,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跑,她昨晚一宿没睡好,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今儿一早连班都没上,跟车间主任请了个假,坐着最早一班车就往回赶。
一进村口,她就闻到了一股子诱人的肉香味。
“谁家办喜事呢?这么大阵仗?”
秦淮如顺着土路往村里走,越走心越慌。
那股子浓烈的肉香夹着花椒大料的味道,顺着北风直往鼻子里钻,这年头,谁家过年能舍得放这么多油和香料?
走到秦大海家那个破院子外头,秦淮如彻底傻眼了。
平时冷冷清清的院子,这会儿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院子正中间搭着两个大土灶,火苗子舔着锅底,热气腾腾。
何雨柱穿着件旧工装,手里拿着大铁铲,正翻炒着锅里油汪汪的红烧肉。
秦满仓和秦满囤兄弟俩满脸红光地在旁边打下手,秦母笑得满脸褶子,正跟几个同村的妇人显摆着什么。
秦淮如脑子“嗡”的一声,一把拉住旁边看热闹的桂花婶。
“婶子,这……这谁家办事啊?怎么这么大阵仗?”
桂花婶转过头,一看是秦淮如,乐了。
“淮如回来啦?你不知道?你表妹京茹今天结婚!找了个城里的大主任,乖乖,十斤大肥肉,十只老母鸡,全村都跟着沾光呢!”
结婚?今天?
秦淮如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昨天才相看,今天就摆席?傻柱这是疯了还是吃错药了!
她顾不上别的,扒开人群就往院子里挤。
“三婶!三婶!”秦淮如急赤白脸地冲到秦j京茹母亲跟前。
秦母正高兴呢,冷不丁看见秦淮如,脸上的笑收了点,昨天何雨柱把话挑明了,秦家人现在对这个大侄女可没什么好印象。
“淮如回来了?正好,赶上吃席。”秦母语气不咸不淡。
秦淮如急得直跺脚。
“s三婶,这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结婚了?傻柱这人你们不了解,他脾气大得很,院里人都叫他傻柱,京茹嫁过去会吃亏的!”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帮忙的妇人都不乐意听了。
“淮如,你这话说的,人家何主任一出手就是十斤肉十只鸡,这叫吃亏?”
“就是,你当年嫁进城,贾家连只鸡都没舍得买吧?”
秦淮如被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何雨柱听见动静,放下铁铲,拿毛巾擦了擦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哟,秦姐回来了,怎么,厂里不忙?特意请假回来喝我和京茹的喜酒?”
秦淮如看着何雨柱那张笑脸,恨不得上去挠两把,她压着火气,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柱子,这事儿也太急了,怎么也得商量商量,京茹还小,不懂事……”
“商量什么?”何雨柱打断她,故意提高嗓门,让满院子的人都能听见,“我跟京茹情投意合,爸妈也同意了,再说了,我那二十块钱彩礼昨天就交到妈手上了,这婚事可是板上钉钉的。”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块彩礼!
这在乡下简直是天价,谁家娶媳妇能掏出这么多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