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朝阳门外往东的岔路口冷风直吹。
何雨柱靠在那棵大老柳树底下,搓了搓手,从兜里摸出半根大前门点上,刚抽了两口,远处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的“咔嗒”声。
何雨水骑着一辆半旧的飞鸽女式自行车过来了。
她捏紧车闸,脚尖点地停稳,一抬眼就瞅见地上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哥,你这大清早弄的啥啊?”雨水把车支好,凑过去打量。
何雨柱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弯腰扯开其中一个麻袋口:“自己看。”
雨水探头一瞅,眼珠子直了。
麻袋里头,白花花的肥猪肉连皮带膘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塞着好几只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白条鸡,底下压着排骨和下水。
“这……这得多少斤啊?”雨水压低声音,生怕被路过的人听见。
“十斤大肥肉,十只老母鸡。”何雨柱随手把麻袋口重新扎紧,“另一个袋子里是三十斤富强粉,外加配菜和干货。”
雨水瞪圆了眼睛,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哥,这得花多少钱啊!”
“别管钱的事,你哥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何雨柱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
兄妹俩跨上车,迎着北风往秦家村的方向骑。
“哥,咱们就这么悄没声地走了,院里那帮人今天不得炸锅啊?”雨水一边蹬车一边问,语气里透着股解气的痛快。
何雨柱冷笑一声:“炸锅才好呢。秦淮如昨晚肯定一宿没合眼,今天早上起来要是发现咱们俩都没影了,估计能把贾家那口破锅给砸了。”
“她活该!”雨水啐了一口,“谁让她一天到晚就算计咱们家,今天这席面办完,秦京茹跟她就算彻底撕破脸了,我看她以后还怎么使唤人。”
二十多里的土路,两人骑了一个钟头。
快到秦家村村口的时候,大老远就看见个穿破棉袄的汉子在土坡上直转圈,袖子抄在怀里,冻得直吸溜鼻子。
何雨柱按了一声车铃。
那汉子猛地抬起头,正是秦京茹的二哥秦满仓,他一看见何雨柱,赶紧顺着土坡跑下来,鞋底带起一阵黄土。
“妹夫!你可算来了!”秦满仓跑到跟前,热络地打招呼,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何雨柱车后座上那两个巨大的麻袋。
“二哥,等半天了吧?”何雨柱单脚撑地停下车。
“没等多久,刚出来溜达。”秦满仓搓了搓冻僵的手,视线根本挪不开,“妹夫,你这带的啥啊?看着分量可不轻。”
何雨柱也不藏着掖着,解开绑绳,直接把装肉的那个麻袋扒开个大口子。
秦满仓伸长脖子往里一瞅,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白花花的肥肉膘子,黄澄澄的白条鸡,还有带着血丝的新鲜排骨。
他眼珠子瞪得老大,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好大一口唾沫,说话都结巴了:“这……这……这全是肉啊?”
“办喜事嘛,总得让乡亲们吃顿好的。”何雨柱语气轻松,又指了指另一个麻袋,“那袋是富强粉和干菜。二哥,帮把手,这玩意儿太沉,我一个人推着费劲。”
“哎!哎!我来推!我来推!”秦满仓激动得浑身直哆嗦,一把抢过何雨柱的车把手,推着车就往村里走,腰杆挺得笔直,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看见他推着一车肉。
何雨柱转头冲雨水使了个眼色,雨水抿着嘴偷笑,推着自己的车跟在后头。
三人一进村,立刻引起了轰动。
这年头,谁家办喜事能买上两斤肉就算大户人家了,秦满仓推着两个大麻袋,袋口还故意敞着一半,那白条鸡的腿都露在外面。
路过的村民全围了上来。
“满仓,这是啥啊?哎哟喂,那是猪肉吧!”
“老天爷,那鸡得有十只吧?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就是京茹找的那个城里对象?真有钱啊!”
秦满仓被村民们围在中间,脸泛红光,大声嚷嚷:“让让!都让让!这是我妹夫给办席面带的菜!全是大鱼大肉!”
何雨柱走在旁边,也不搭腔,任由秦满仓在那显摆。
面子给到位了,这一家子往后自然知道该护着谁。
一路前呼后拥地到了秦家院子。
院子里已经大变样了,秦大海和秦满囤昨天跑遍了半个村,借来了十几张桌子和几十条长板凳,整整齐齐地摆在院子里,角落里还用黄泥和砖头临时搭起了两个大土灶,两口大铁锅已经架在上面了。
秦母正指挥着几个村里的妇人烧水,听见外头的动静,赶紧迎出来。
“哎哟,柱子来啦!”秦母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块儿了。
秦满仓直接把车推到院子正中间,扯着嗓子喊:“妈!你看妹夫带啥来了!”
麻袋一掀开,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几个帮忙的妇人手里端着的水盆差点掉在地上,秦母赶紧扑上去捂住麻袋口,生怕肉飞了似的。
“柱子,你这……你这太破费了呀!”秦母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嘴皮子抖着说不囫囵话,这排场,她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
秦大海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这一幕,旱烟杆往腰后一别,撩起袖子就过来帮着卸麻袋,脸上的褶子全舒展开了。
何雨柱把雨水拉到前面,大声介绍:“爸,妈,这是我亲妹子,何雨水,今天特意请了假,跟我一块儿过来接亲。”
秦母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把拉住雨水的手:“哎哟,这闺女长得真水灵!快进屋,外头风大,别冻着了!”
正说着,堂屋的门帘掀开,秦京茹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上了何雨柱昨天给买的那身暗红碎花掐腰棉袄,头发梳得溜光水滑,扎着两条麻花辫,脚上踩着崭新的加绒棉鞋,整个人焕然一新,看着真有几分城里姑娘的派头。
秦京茹一看见何雨柱,脸就红了,又瞅见旁边的雨水,赶紧走过来,语气特别讨好:“这是雨水妹妹吧?我听你哥提过你。”
“嫂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雨水顺着台阶下,叫了一声嫂子。
这一声“嫂子”把秦京茹叫得心花怒放,赶紧拉着雨水进屋烤火去了。
何雨柱脱了外套,挽起袖子,走到那两个临时搭的土灶前看了看,铁锅刷得锃亮,柴火也劈好堆在旁边了。
“大哥,二哥,别愣着了。”何雨柱指了指地上的麻袋,“把肉拿出来切块,鸡剁了,白菜洗净,今天这十桌席面,我亲自掌勺,让大伙尝尝轧钢厂食堂副主任的手艺!”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阵阵叫好声,几个妇人赶紧抢着去洗菜切肉,生怕干晚了沾不上荤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