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95号院。
何雨水推着自行车进了大门。
这个星期家里装修,她在纺织厂住了一周宿舍,刚进中院,整个人就愣住了。
正房和旁边的耳房焕然一新。
外墙的破砖全用白灰抹平了,窗户框换了新的,玻璃擦得透亮。
何雨水支好自行车,推开耳房的门。
里面摆着崭新的单人床,靠墙是个水曲柳的小衣柜,窗台底下还有个带镜子的梳妆台。
她摸着光滑的桌面,眼眶一热。
这还是自己家吗?
“哎哟,雨水回来了。”
水池子旁边,秦淮如端着个洗衣盆,一见何雨水,立马扔下手里的衣服凑了过来。
她眼泪说来就来。
“秦姐,你这是怎么了?”何雨水转过身。
秦淮如一把拉住雨水的胳膊,哭诉起来。
“雨水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哥现在当了副主任,在厂里抖起来了,瞧不上我们这些穷街坊了。”
秦淮如一边说,一边拿眼角瞟着那翻修一新的房子。
“你看这房子修的,花了不少钱吧?你哥把钱全砸在房子上,一点都不留着给你当嫁妆,棒梗这几天饿得直哭,我去找他借点棒子面,他当着全厂人的面骂我,让我滚。”
她越哭越伤心,把手里的破衣服往雨水面前一递。
“你贾大妈不过是说了他两句,他硬是讹了我们家三十块钱。雨水,你是个明事理的,你哥现在有了钱就变坏了,你得管管他啊!”
秦淮如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以前只要她这么一哭诉,雨水准会心软,回头就去跟傻柱闹。
兄妹俩一吵架,傻柱就得服软。
何雨水听完,低头看了一眼秦淮如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要是放在以前,她可能真会觉得哥哥做得过分,不顾邻里情分。
可现在,她脑子里全是哥哥上周给自己做的白面条,给自己买的新棉被,还有塞进兜里的零花钱。
哥哥为了这个家,为了自己,连媳妇都没娶上。凭什么要把钱借给贾家?
何雨水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抽了出来。
“秦姐,我哥以前接济你们家,我都吃不饱饭,现在我哥不接济了,我能吃上白面了,你让我去劝我哥?劝他继续饿着我,去喂饱你们家棒梗?”
秦淮如愣住了。
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满脸错愕。
这剧本不对啊!雨水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了?
“雨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们可是这么多年的街坊……”
“街坊归街坊,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何雨水语气冷了下来,“我哥修房子也是为了咱们家好,这正房是他以后娶媳妇用的,耳房是我的,里面的新家具全是我哥给我置办的。”
“我哥的钱怎么花,那是他的事,秦姐,你总不能指望我哥养你们家一辈子吧?”
秦淮如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中院的月亮门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的响声。
何雨柱推着车走了进来。
车把上挂着网兜,里面铝饭盒随着车身晃荡。
他把车往院里一支,大步走过来。
“秦淮如,你这嘴是租来的着急还吗?一大早就在这儿喷粪?”
何雨柱挡在妹妹身前,盯着秦淮如。
“怎么着?昨天在食堂没骂够你,今天跑到我妹妹面前搬弄是非来了?”
秦淮如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柱子,我……我就是跟雨水闲聊两句。”
“闲聊?聊怎么算计我妹妹,还是聊怎么让我兄妹俩反目成仇?”
何雨柱声音拔高了八度,整个中院听得清清楚楚。
对面的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易中海端着个搪瓷缸子走了出来,板着脸打起了官腔。
“柱子,你嚷嚷什么?淮如不过是跟雨水说说话,你一个大男人,犯得着跟个寡妇过不去吗?”
何雨柱转头看向易中海,乐了。
“一大爷,您这拉偏架的功夫见长啊。昨晚半夜秦淮如敲您家门,合着就是商量今天怎么拿我妹妹当枪使呢?”
何雨柱这话一出,中院瞬间炸了锅。
易中海那张常年板着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手里的搪瓷缸子直哆嗦,茶水全溅到了老布鞋面上。
“何雨柱!你胡说八道什么!”易中海扯着嗓子吼,“淮如家里揭不开锅,半夜找我借点棒子面,这是正大光明的事!”
“借棒子面用得着半夜去?白天您不在家?再说了,借个棒子面还把门关得死死的,怎么着,怕棒子面长腿跑了?”
何雨柱双手抱胸,声音比他还大。
前院和后院的邻居听见动静,纷纷端着饭碗凑到月亮门边看热闹。
二大妈和三大妈对视一眼,满脸都是八卦的兴奋。
这年头,寡妇半夜敲老光棍或者绝户的门,那可是能传遍八条胡同的闲话。
秦淮如急得眼泪直掉,捂着脸连连后退:“柱子,你别血口喷人,我真就是去借粮食的……”
“行了,留着眼泪去厂里洗零件吧。”何雨柱直接打断她,懒得看她那副做作的模样。
他转头看向易中海:“一大爷,以后大半夜关心困难群众的时候,记得把门敞开,不然哪天一大妈睡醒了找不着人,还以为您在外面给贾家顶门立户呢。”
周围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何雨柱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重重哼了一声,转身摔门回了屋。
秦淮如见势不妙,也低着头灰溜溜地跑回了贾家。
何雨水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看秦淮如的背影充满了厌恶。
刚才这女人还在自己面前装可怜,合着背后跟一大爷串通好了来算计自己。
何雨柱伸手推着妹妹的肩膀:“走,回屋看看你的新房间,别理这些倒胃口的人。”
两人推门进了耳房。
何雨水刚才只在门口扫了一眼,现在走进来细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新铺的青砖地面平平整整,墙面刷得雪白,屋顶漏雨的地方全补好了。
最让她挪不开眼的是那套水曲柳的家具。
单人床结实宽敞。
小衣柜散发着松木的清香,特别是那个带镜子的梳妆台。
简直就是她梦里才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