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骨中仙 > 47. 第四十七章
    阮星澈拆开师父的来信。

    读过一遍信件后,她敲响了纪沉涟的房门。

    “阮娘子,怎么了?”

    “乌灵参有线索了。”

    闻言,纪沉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所以,我们这就要出发了吗?”

    阮星澈点了点头,“早一天找齐解药,你就早一天脱离毒药的折磨。”

    此刻,他特别想问她,解开毒药之后她还会在他身边吗?

    可纪沉涟终究还是未能开口问出这个问题。

    “那我去把凡玉和沐泽叫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

    “好。”

    关上房门,纪沉涟没有立刻去找沐泽和凡玉,而是背靠着墙壁闭上了双眼。

    明明她是为他好,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毒解了又能如何呢,若她不在他身边,他只会比中骨中仙时更痛苦。

    思及此,他又看了一眼房间门。

    阮娘子,我真的好想告诉你我真实的想法。

    纪沉涟伸出手,却还是未能推开那扇门。

    最终,他转身离开了。

    阮星澈在房间中静静坐着,陷入了沉思。

    其实,方才她从纪沉涟的神情看出了一丝悲伤,可她却猜不出他的悲伤从何而来。

    忽然,她想起了之前在齐府时没问出的话。

    他似乎总是因为她的一些话而陷入悲伤之中。

    或许,她应该找他问清楚才是。

    至此,阮星澈下定了决心,她想知道纪沉涟到底为何悲伤。

    正在这时,纪沉涟、凡玉、沐泽走进了房间。

    “娘子,你知道了什么线索啊?”

    “师父给我的来信上说,乌灵参就在西南夷州,不过他并不知道具体在哪儿。”

    凡玉露出了笑容,“太好了,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还没等阮星澈说话,沐泽就先开了口,“要不,咱们早点走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们觉得后天走如何?”

    沐泽一脸疑惑,“后天?不是明天?”

    阮星澈看着他,向他解释道:“我还需要再准备些药丸,驱寒草也得备好。后天走的话,时间会更充裕。”

    听罢,沐泽赞同了她的计划,而凡玉自然不会拒绝。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纪沉涟身上,等待着他的看法。

    纪沉涟努力压制心中的不适,答应了下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凡玉下午你陪我去采买些药材。”

    “好啊,不过娘子我能再去一次圣雪峰山脚吗,上次去时没心情好好欣赏。”

    阮星澈勾起嘴角,轻拍了一下凡玉的肩膀,“好。”

    凡玉兴奋地离开了纪沉涟的房间,沐泽紧随其后。

    而阮星澈却仍坐在那里,似乎并不打算离开。

    纪沉涟盯着阮星澈,“阮娘子,你不回去休息吗?”

    “这些天我都没给你诊脉,如今总算有时间了。”

    男子轻咳一声,“我没事,真的,你不用给我诊脉。”

    阮星澈忽略了他的话,冲他伸出了手。

    纪沉涟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腕放在了她的掌心。

    他低头看着阮星澈认真的神情,心神又震动了一次。

    阮星澈,为什么你要这么好。

    你这么好,我该怎么习惯没有你的时间呢。

    片刻后,阮星澈收回了手,看着纪沉涟说道:“没什么太大问题,骨中仙也基本稳住了,驱寒草果然有效果,我一定要多带一些离开。”

    听着她的话,纪沉涟宽大衣袖下的手猛地攥紧。

    可即使是掌心的疼痛,也无法压抑自己对她的依赖。

    他还是开口问出了那一句,“阮娘子,你有想过骨中仙解开之后,要做什么吗?”

    阮星澈摇了摇头,“我还没想那么远,不过应当会四处救人吧。”

    纪沉涟想问她能不能带上他,说出口的却是:“你会离开京城吗?”

    “会,京城终究不是我的归处。”

    无尽的苦涩爬上了他的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下。

    京城不是她的归处,他亦不是她心的归处。

    “那你会回来看我吗?”

    “会,我还会给你带好多新奇东西呢。不过若是走的远了,可能就回不了京城了。”

    话音落下,阮星澈才意识到他似乎在担心以后见不到她,想出声安慰他,却想起了他的身份。

    不论如何,他始终是皇帝的儿子,不能像她那般恣意。

    不出意外的话,京城就是他的归处。

    想到这,阮星澈看向他的眼神被可惜填满,其中还包裹着心疼,只是她并未察觉。

    “别伤心,等你的毒解了,身体养好了,说不定也能像我一样呢。”

    她没法给他保证,可她想给他希望。

    纪沉涟低下了头,“也许会吧。”

    阮星澈看着他,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你,为什么在我提到要离开肃州时会那么伤心呢?”

    这一句话说出,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她继续说道:“纪沉涟,你似乎总是会因为我的话而伤心,可我不知道你在伤心什么,你能解答我的疑惑吗?”

    良久,纪沉涟终于抬起头看向了阮星澈。

    无数的话语挤在嘴中,只有一句逃了出来,“我只是在感慨你对我的好,而我却什么都没带给你。”

    没错,他又撒谎了。

    他实在不敢赌,不敢赌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不敢赌她对自己的感情。

    他的确是个胆小鬼。

    听罢,阮星澈无奈地叹息,“只有这样吗?”

    纪沉涟点点头,却不敢再看她。

    “我想告诉你,我对你的好不求任何回报,只求你能过得好。我看得出你还有话没说,我会等你主动开口的。”

    在阮星澈打开房门之时,纪沉涟站了起来,“阮星澈,我想问你,你对我真的只是医者的使命所在吗?”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机会问出这个问题,他一定要抓住。

    她开门的手顿住了,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

    纪沉涟浅笑一声,“你看,你也有不能回答的问题,正如我方才一样。”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遇,却又默契地避开了彼此。

    阮星澈离开了,纪沉涟的嘴角却扬了起来。

    至少,她没有果断回答他的问题。

    至少,她对他不只是医者对病人的关心。

    能够知道这些,纪沉涟已经很满足了。

    也许,他真的有可能一直待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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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间,阮星澈倒在了床上,纪沉涟的话还萦绕在她的脑海周围。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他只是医者对病人的关心,顶多夹杂了一些怜惜。

    直到他问出那个问题,她才重新开始思考她对他的情感究竟是什么。

    是使命,她知道不止。可不是使命,又是什么呢?

    她,暂时不知道答案。

    想着想着,阮星澈陷入了梦乡。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娘子,咱们还出去吗?”

    “去。”

    阮星澈收拾好情绪,和凡玉一起出了门。

    一整个下午,两人过得很快乐。她们买了药材,赏了美景,逛了市集,见到了许多没见过的东西。

    回到客栈大堂时,阮星澈又见到了纪沉涟。

    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再次袭击了他们的大脑,而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逃避。

    大脑困在原地,脚步却不能停,很快就到了要与肃州告别的时刻,钱明学和齐沐到了城门口送他们。

    齐沐将一盒糕点递给了阮星澈,“星姑娘,我母亲说了救命之恩她实难相报,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这是我母亲做的糕点,特别好吃。”

    “好,替我谢谢你的母亲。”

    “星姑娘,你们以后还会来肃州吗?”

    阮星澈点点头,“会来的,我向你保证。”

    听到她的话,齐沐的嘴角终于扬了起来,“太好了,星姑娘,我相信你一定不会食言。若你来了肃州,一定要来找我。”

    “好。”

    齐沐说完后,钱明学走了过来。

    他没带东西,而是带来了一条南下夷州的路线。

    阮星澈接过他手中的地图,郑重地向他道了谢。

    “娘子,不必客气,此次南下夷州路途十分遥远,这条路能让你们尽快到达夷州城。夷州不像肃州处处是沙漠,那里气候湿热,蛇虫极多,你们一定要万分小心。”

    这次向钱明学道谢的是纪沉涟。

    与两人告别后,四人坐上了马车。

    凡玉掀开车帷,看着斑驳的城墙渐渐离他们远去,叹了口气,“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肃州时,先看见的便是那斑驳的城墙。没想到离开时,最后送我们的也是它。”

    阮星澈嗅到了她的悲伤,“别伤心,这一定不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它。”

    “真的吗?”

    “真的,你难道不想再爬一爬其他的雪山?”

    听到她的话,凡玉一扫阴霾,幻想着下次来肃州时的情景。

    马车沿着钱明学画的线路,前进了一天一夜,到了一处小村落。

    于是,他们下了马车,准备找一家客栈歇歇脚。

    走在村里的小路上,阮星澈皱起了眉。

    这村里似乎有些安静不寻常了。

    显然,纪沉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警惕地盯着四周。

    这时,一个脸上长着白斑的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阮星澈本打算问他是什么情况,可他却像看见神仙一般扑到了她的脚边。

    “姑娘,求求你,救救我!”

    “你先起来再说。”

    在她伸手去扶那人时,他忽然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见此情形,阮星澈大声叫道:“不好,你们快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