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霆去找皇帝禀明偷盗之事时,发现景王纪沉洲也在。
他恭敬地行了礼,随后将手中的木匣子递给了一旁的内侍。
“陛下,这木匣是在流城县发现的,里面的东西实在令臣惊恐,故交由陛下裁断。”
纪明的目光从奏折上移走,在看到里面东西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宫里的东西!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阮霆低头回答道:“这东西是瑜王的侍卫送来的,他说这木匣子是在流城县的一个破庙里拿到的,那里面不止有这一件。正当他想要回京城时,流城县县令却封了城,他历尽了险阻,才将此物交到了微臣手上。”
“瑜王的侍卫?他不是应该待在瑜王身边吗,怎么会在那儿?”
闻言,阮霆忽然跪了下去,“陛下恕罪,自从臣的女儿知道了瑜王病后,她便一直在寻找治病之法。得知有可能在肃州,她便拉着瑜王出发了,可没想到县令为了不让偷盗的事情泄露,将他们二人关在了流城县的牢狱里。”
纪明脸色铁青,眉头紧锁。
一旁沉默的纪沉洲却听不下去了,“什么!堂堂王爷竟然被县令给抓了,简直是丢了皇室的颜面!”
他看了一眼阮霆,“你还不去给朕把他带回来!”
阮霆急忙磕了头,“陛下息怒,事关宫内之事与皇家颜面,臣一人恐怕难以服众。既然今日景王殿下在此,臣恳请陛下能让景王殿下同去。”
纪明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洲儿,你同武威侯一起去吧。”
既然皇帝已经下了令,纪沉洲便失去了拒绝的机会。
他不情不愿地跟在阮霆身后,离开了御书房。
看着阮霆的背影,纪沉洲咬紧了牙关。
真可恶,本来他可以让张福将那些东西收起来的。
现在阮霆和他一起去,周围全是阮霆的人,他根本没机会让人将消息送出去。
阮霆和纪沉洲带上人马,便朝着流城县而去。
在到达一间客栈时,他们停了下来。
凡玉在客栈等了一天,见到了武威侯,也见到了景王,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纪沉洲自然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却并未理会。
沐泽注意到了凡玉的异常,他悄悄挪到她旁边,低声说道:“别怕,景王不会记得你的。”
凡玉努力掩盖心中强烈的不安,朝沐泽点了点头。
当天夜晚,阮霆以保护景王安全的名义,让人守在了他的房间门口。
而隔壁的房间里,阮霆正同沐泽和凡玉说着话。
“你们可还记得那破庙在哪儿?”
沐泽与凡玉对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
随后,阮霆又开了口:“那明日到了流城县后,你们二人带着一些人马去找东西,我去救星儿和瑜王。”
商量好后续计划,沐泽和凡玉回了各自的房间。
一众人到了流城县时,城门依旧封闭着。
见状,阮霆喊道:“我是武威侯阮霆,奉陛下口谕调查宫廷丢失之事,速速开城门!”
城门守卫面面相觑,派了一人去找张福。
很快,张福就出现了,他让人开了城门,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侯爷,这宫里丢东西,您怎么来这里找呢?”
阮霆并未理会他的言语,转头递给了沐泽和凡玉一个眼神。
他们心领神会,带着人马就进入了城里。
此刻,张福才慌了神,他急忙跪下说道:“侯爷,小人实在不知道此事啊。”
“你有什么话,就同景王殿下讲吧。”
说罢,阮霆让出了一个身位,纪沉洲走到了张福的面前。
听到景王也在,张福的头再也没有离开过地面,“景王殿下,您明察秋毫,一定要还小人一个公道啊。”
“等找到证据后再说吧。”
“张县令,听说小女被关入了大牢,不知她犯了何事?”
张福沉默了许久,才回答道:“侯爷,下官的夫人被阮娘子喂了药丸后就去世了,小人以为是阮娘子下的毒。”
阮霆的声音愈发尖锐,“荒唐!本侯的女儿自小学医,心地善良,怎会做那害人之事!”
阮霆看向纪沉洲,“景王殿下,您也听过小女的事,她怎会下毒害人呢!”
纪沉洲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话语艰难地钻出了嘴巴,“本王自然听过阮娘子的事迹,张福你怕是抓错人了!”
张福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侯爷,是下官的错,我立马放人!”
说着,他就要往城里走。
“慢着!”阮霆的声音困住了张福的脚步。
张福转身低头,问道:“侯爷,不知您还有何事?”
“瑜王殿下被抓又是怎么回事?”
张福支支吾吾,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阮霆指着他怒骂:“好你个张福,不分青红皂白就敢关当朝王爷,谁给你的胆子!”
这句话不仅骂了张福,更暗指了他背后的纪沉洲。
“武威侯,此事不宜张扬,等回了县衙弄清所有事情后,再处罚他便是了。”
纪沉洲的话稍稍缓和了气氛,阮霆呼出几口怒气后恢复了平静,“微臣多谢王爷愿意替小女洗刷冤屈。”
接着,他们跟着张福去了县衙。
路上的百姓议论纷纷,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来的目的,只知道又来了贵人。
刚到县衙,张福就带着纪沉洲和阮霆去了监狱。
那时,阮星澈正躺着休息,而纪沉涟在不远处闭眼静坐。
“星儿!”
听到阮霆的声音,阮星澈睁开了眼,“父亲!”
“阮娘子,好久不见,辛苦你了。”
看着纪沉洲脸上的笑容,阮星澈眼中闪过了厌恶,却还是扬起了笑脸,向纪沉洲行了礼。
纪沉涟也听到了纪沉洲的声音,他死死盯着纪沉洲,“二哥,你怎么来了。”
“三弟,父皇知道你被关起来了,怕你出事所以让我来救你出去。”
“多谢父皇和二哥关心,我没事。”
纪沉洲装模做样地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快出来吧,一直在里面待着太不舒服了。”
阮星澈想起了什么,看向沉默的张福,“张县令,害死你夫人的凶手可找到了?”
张福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不是阮娘子,是在下冤枉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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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了。”
“父亲我这样出去,只会被人认为是威压之下的放人,女儿想要在人前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明白,星儿。”阮霆微微颔首,他转头向张福说道:“不知县令意下如何?”
张福答应了下来,领着四人去了公堂。
张府里的人被叫上堂,将那日所见所闻又说了一遍。
随后,阮星澈开口说道:“那日我的确给张夫人喂了药丸,可那药丸不会致命,反而能救她的命。可那时县令并未相信我的话,还驳回了我验尸的请求。”
此时,公堂外已围满了人,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自己的看法。
阮星澈接着说道:“那药丸已经喂了下去,唯有验尸才能知道药丸是否有毒,张夫人的死因自然也就明晰了。还请县令同意我的请求,开棺验尸。”
坐在正中的张福脸上冒着冷汗,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偷偷递给了纪沉洲一个眼神,纪沉洲却扭头避开了。
那一刻他明白,景王已经放弃他了,而那些荣华富贵也离他远去了。
张福看向纪沉洲的眼神越发恶毒。
见他一直不同意,看热闹的百姓爆发了不满。
在一片人声之中,张福同意了验尸。
他们到了郊外,将木棺挖了出来。
几名仵作紧锣密鼓地验尸,阮星澈在一旁等待着结果。
纪沉洲淡定地站着,内心却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做。
一旦父皇知道了自己和母妃将宫中的东西拿出去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张福已经不能留了,他的命不要紧,可他的嘴足以毁了自己多年的筹谋。
不一会儿,验尸结果就出来了。
张夫人不是被毒死的,而是被人活活闷死的。
听到这个结果,阮星澈的心中并不畅快,反而更加沉重。
张夫人本可以健康活着的,却死在了景王谋算之中,而她枕边的丈夫当了景王手中的利刃。
纪沉涟嗅到了空气中的悲伤,他靠近了阮星澈,低声安慰道:“阮娘子别伤心,我们会为张夫人报仇的。”
阮星澈转头看着他,重重地点点头。
张福趴在棺材上,一边哭一边说:“夫人......究竟是谁害了你啊......为夫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看见张福的嘴脸,阮星澈只觉恶心,转过身去不愿再看他。
纪沉洲猛地咳了一声,止住了围观百姓的议论声,“方才张府下人都说,晚上没见过有人进张夫人的房间,那阮娘子便不会是杀害张夫人的凶手。凶手定是张府里的其他人,包括张县令。”
张福的哭声停住了,他靠在棺材边上,眼睛却死死盯着纪沉洲。
他想到景王会除掉他,却没想到景王如此急不可耐。
他站起身,抹了一把眼泪,“下官明白了,下官这就派人去张府里搜。”
看着衙役离开的背影,张福的嘴角弯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纪沉洲,你想把我推出去顶罪?做梦!
那张写着杀人的纸条,我还留着呢。等他们翻出来了,看你还怎么将自己摘出去。
咱们就一起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