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泽与凡玉对视一眼,悄悄远离了客栈。
待走远以后,他们终于停下了脚步。
凡玉看向沐泽,“沐泽,我们该怎么办啊。”
沐泽将手上的木匣子递给了凡玉,沉默地转身。
“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救殿下和阮娘子,这木匣子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躲好。”
凡玉拽住了沐泽的衣袖,“不行!你去就是自投罗网,要是你被抓了,这木匣子要怎么送出去!”
沐泽闭上了眼睛,冷静了片刻后才又睁开。
“那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以阮娘子和瑜王的身份,张福应当不敢擅自对他们动手。”
说罢,凡玉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木匣,继续补充道:“我们最紧要的是把这个送到武威侯的手中,这样阮娘子和瑜王就有救了。”
沐泽身侧的双手紧握,他死死盯着凡玉,“那要是张福对他们动手了呢,难道要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么?”
“你现在去救他们,才是真的把希望寄托在了张福身上。阮娘子会武功会使毒,我相信她一定能保护好自己和瑜王。”
听到她的话,沐泽回头看了一眼县城里,艰难地挤出了话语,“我们现在就去送东西,绝不能再耽误时间。”
凡玉点点头,尽力跟上沐泽的脚步。
到了县城墙旁,沐泽四处寻找着什么。
“沐泽,你找什么呢,我和你一起找。”
“狗洞。”
闻言,凡玉明白了沐泽的意思,也低头寻找着狗洞。
很快,他们在一丛杂草中找到了狗洞。
“凡玉姑娘,你先过。”
“好。”
凡玉将木匣子放入狗洞之中,随后趴在草地上艰难地推着它前进。
冰冷的石块挤压着她的身躯,救人的信念推着她向前。
终于,她看到了亮光。
紧接着,沐泽也从狗洞中钻了出来。
照理说她比沐泽要瘦弱许多,可为何他过得如此轻松。
“你怎么这么轻松就出来了?”凡玉满脸疑惑。
沐泽接过她手里的木匣,一面向前走,一面向她解释道:“以前我跟着殿下住在宫里,常常从狗洞溜出皇宫玩。”
两人快步向前走,凡玉的体力很快就耗尽了,她大口喘着粗气,“沐泽,我们这样走去京城,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我知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马匹。”
沿着路走了许久,他们到了那天休息的客栈。
向老板租好马后,沐泽翻身上马,却看见凡玉站在原地。
“凡玉姑娘,咱们快走吧。”
凡玉摇了摇头,“沐泽,我不会骑马,我们同骑只会耽误时间,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快去吧。”
沐泽眉头皱了一下,撂下一句“注意安全”,就驾马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凡玉默默祈祷着。
沐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将木匣子交到武威侯手上的。
阮娘子、瑜王你们一定要坚持住,等沐泽回了京城,你们就得救了。
流城县的牢狱内,阮星澈与沐泽正背靠着墙休息。
阮星澈站起身,抬头看着牢房外透过来的光,心情始终无法平静。
对于凡玉和沐泽的情况她无从知晓,她只知道他们现在应当还没被抓住,否则早就被送到这里来了。
这或许是唯一的好消息吧。
“阮娘子,你在担心他们吗?”纪沉涟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
阮星澈点了点头,“我只希望他们不要被抓到这牢狱之中。”
“放心,虽然沐泽冲动易怒,可到了紧要的时刻他一定不会像平时一样,况且还有凡玉姑娘在呢。”
阮星澈看向了纪沉涟,“你本不会被抓住的。”
“阮娘子,是我自愿来的,不关其他人的事,更不关你的事。”
“你为何要来呢,张福不会将我怎么样的。”
纪沉涟摇了摇头,“我实在放心不下,必须亲自来确保你的安全。”
阮星澈看着他的眼神愈发温柔,“我倒是能确保自己的安全,可你要怎么确保我的安全?”
“我同他说了你父亲为家人灭门的事。”
听到这,阮星澈自然明白了一切,“你料到说完我父亲的事后,他会把你抓起来,可你还是说了,对吗?”
沉默诉说着纪沉涟的答案。
“纪沉涟,你总说我善良,可你也是个极善良的人啊。”
阮娘子,我不过是个自私的人,自私到想要在你身边多待些时间,你才是真正善良的人。
纪沉涟如此想。
“对了,你还没跟我说沐泽有什么任务呢。”
纪沉涟还未开口,张福就走了进来。
“阮娘子,还在惦记其他人呢?”
看着眼前人的笑容,阮星澈心头涌起一股不安。
纪沉涟站到阮星澈身侧说道:“张县令,你来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们,我已经下令封城了,你们的同伴逃不出流城县了。”
阮星澈朝着张福走了几步,“等你抓到他们,再炫耀也不迟。”
张福冷哼一声,“阮娘子,你大可放心,他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阮星澈并未回应张福的话,自顾自坐到了墙边。
见此情形,张福的笑容裂开了一道缝隙。
“阮娘子,你心里应该很着急吧,没事我会让你们很快见面的。”
纪沉涟冷眼瞧着他,“我看,着急的是你吧。”
张福又看向纪沉涟,“瑜王殿下又在说笑,被关起来的又不是我,我怎么会着急呢。”
“是吗?那关起来以后,一点不敢动我们的又是谁呢?”
“你!”
张福愤怒地指着纪沉涟,右手轻轻拍着胸口,“我平生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人,即使你们是权贵又能怎样,你们的命还不是掌握在我的手里!”
“你究竟是恨权贵,还是恨自己不是呢?”
阮星澈的话如同一把利箭,准确无误地插入了张福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张福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替你回答吧,你恨自己不是权贵,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我们还有景王一样,你无比渴望夺走他人的钱财和地位,做那个能压榨别人的人。”
“你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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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没有,没有!”
阮星澈猛地站起身来,走到张福面前,与他隔着牢笼对视。“张福,你在众人面前表演了这么多年,很累吧。”
张福突然仰头大笑,然后又平静地开了口:“阮娘子,你说的没错,我是嫉妒你们,可我更嫉妒景王。他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阮娘子,你说可笑不可笑!”
正说着,他的双手抓住了栅栏,“阮娘子,你们就是我的投名状,只要我能完成景王交代的任务,我就能再往上一步。终有一天,景王也会被我踩在脚下!”
张福真正的模样呈现在了阮星澈的面前,她摇了摇头,“张福,若你成了欺压下属的上位者,你就不怕有一天自己会被以同样的方式推翻吗?”
“我不怕!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纪沉涟轻轻拉了拉阮星澈的衣袖,“他已经彻底疯癫了,你没必要再劝他了。”
看着张福的样子,阮星澈发出了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似乎又刺激到了他,他朝着阮星澈怒吼道:“少摆出那副清高的嘴脸!我看得恶心!”
纪沉涟的手猛地收紧,“张福,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你们出生高贵,什么委屈都没受过。我出生卑微,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却还要被你们瞧不起,让我如何不恶心!”
“我承认我是你口中的贵女,可我从未瞧不起你。有野心是好事,可野心用错了地方,只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随后,阮星澈拉着纪沉涟远离了张福。
正当张福准备再说些什么时,有人走了进来,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只见那人在张福耳边低语几句,他就黑了脸,瞪了阮星澈一眼后便急匆匆离开了。
“阮娘子,你明知道他听不进去话,你为何还要劝他呢。”
“我只是觉得可惜,他能成为流城县令,定然是有几分本事的,可若是走错了路,他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纪沉涟沉思片刻,开口说道:“无论走错走对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与他人并无干系。况且若他真成了欺压人的上位者,一定会有人将他推翻的,到那时他自然会明白。”
阮星澈抬起头看着纪沉涟,“我明白了,谢谢你,我似乎又在多管闲事了。”
“不是多管闲事,你只是太善良了,总是想着帮助别人。”
“有了你的称赞,我的心情好多了。趁着他不在,你快同我说说沐泽的事。”
纪沉涟笑了一下,同她讲起了他们的计划。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我也觉得那个摊子有问题,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否找到了线索。”
“就算找到了线索,要交到武威侯手上也不是件易事。”
随后,牢房中陷入了沉默,房间上空盘旋着担忧的气息。
次日清晨,凡玉终于等到了沐泽。
“沐泽!怎么样,东西可交给武威侯了?”
沐泽点点头,“武威侯拿到东西立马就进宫了,过不了多久应当就会有人来了。”
凡玉长舒了一口气,“那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吧,等人来了一起回流城县救阮娘子和瑜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