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福的话,阮星澈终于知道了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原本她还觉得张福有些良心,却没想到他竟如此草芥人命。
她冷笑了一声,“张福,你说是我害死了你的夫人,你可有证据?”
张福哽咽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昨日我带你进夫人房间时,她还有一口气在。可当我今日去看她时,她的身体早就凉了,还不是因为你给她喂的药丸。”
“你说是因为我给的药丸,可你怎么知道之后没人进去呢,万一是那人心怀怨恨,杀了你的夫人呢。”
张福还未说话,一旁的小厮先说道:“我们夫人身体不好,平日很少出门,怎可能会遭人怨恨,就是你害死了夫人!”
阮星澈的目光扫过他,“表面上自然不会有人怨恨,可背地里的想法谁知道呢。”
“我夫人的房间进没进去过人,府里人自然知晓,阮娘子为了撇清嫌疑,竟然编出了这样的胡话。”
“就是啊!我们根本没看见有人进去。”
“老爷,还跟她废什么话,直接抓进牢里,一审就什么都知道了。”
张福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人。
那些人气势汹汹地走向了阮星澈。
见状,阮星澈再次开了口,“张县令,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的药丸有问题,你的证据呢?”
她的话让那些人停下了脚步,他们齐刷刷地看向了张福。
张福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她看,“阮娘子,你的木箱和布包就是证据。”
“你怎么知道我给你夫人的是哪个药丸,还是你想随便拿一个毒药就说是呢?”
他看向她的眼神里闪烁着愤恨,“阮娘子,你真是糊涂了,来人给她带走!”
“拿不出证据就想将我抓走,便是皇帝来了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张福冷哼几声,“那阮娘子想要什么样的证据?”
阮星澈向他靠近了几步,缓缓说了两个字“验尸”。
见他并未答应,她又补充道:“尸体不会说谎,验尸过后你夫人的死因自然就清楚了。”
“阮娘子,你想我的夫人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吗?”
说罢,张福捂着胸口喘气。
“我本不想验尸,可县令无凭无据就要抓我入狱,我当然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张福似乎忍不下去了,让人强行带走了阮星澈,而她却并未反抗。
当县令夫人被害,而阮星澈被抓的消息传出来时,纪沉涟、沐泽和凡玉正坐在茶馆里喝茶。
他们本想打听些事情,可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凡玉顿时就坐不住了,她焦急地看向纪沉涟,“瑜王殿下,怎么办啊,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娘子被抓走。”
纪沉涟抿了一口淡黄的茶水,开口说道:“若是阮娘子不想被抓,那她有的是方法。可如今她却并未逃走,就是怕逃走后杀人的罪名被证实。”
凡玉此时才反应过来,“对哦,阮娘子武功高强,怎会被轻易抓走,那我们该怎么帮她摆脱这罪名呢。”
“这流城县的人都十分信任张福,我们必须向外求援。”
“武威侯!他定会帮助娘子的。”
纪沉涟沉思片刻,“武威侯的确是最好的人选,可他才因景王选妃之事惹得陛下不悦,若无凭无据就出手相助,只会起到相反的效果。所以我们必须找到张福的罪证,然后经由武威侯的手呈递上去,到那时景王也阻止不了。”
沐泽挠了挠头,“可我们从哪儿查起呢?”
纪沉涟看向凡玉,“从那个银簪摊子。”
凡玉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个银簪摊子一定有问题,我这就再去一次。”
“等等,我们的脸已经被人记住了,必须再想个办法。”
凡玉眼神一亮,“殿下,在千红楼里我曾跟人学过化不同样式的妆,换个妆容和衣服那老板应当就认不出了。”
“的确是个好办法。”纪沉涟点点头,看向了沐泽,“沐泽,你暗中保护好凡玉姑娘。”
“那殿下你呢?”
“我要去保证阮娘子的安全。”
随后,纪沉涟独自一人去了县衙。
在门口等了许久后,他跟着县衙里的人去了上房。
张福看见来人,赶忙跪了下来,“瑜王殿下,你怎么来这破地方了。”
“张县令,别装了,此处只有我们两个。”纪沉涟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伪装。
张福站起身来,看着纪沉涟笑了笑,“瑜王殿下今日是来救阮娘子的吗?”
“没有景王的命令,你是不会放人的。所以我来是想告诉你,阮娘子的父亲你惹不起,景王也惹不起。”
“瑜王殿下,我不怕死,就算武威侯把我杀了,他的女儿也无法洗清嫌疑。”
纪沉涟勾起嘴角,“你不怕死,那你觉得景王怕么?”
听罢,张福心中震惊,还是面色淡定地说道:“瑜王殿下,您就别说笑了,就算武威侯再有威势。他怎么敢杀当朝王爷呢?”
“你听过这个故事就知道他敢不敢了。”
那天遇到景王围堵阮星澈时他讲的故事,不仅吓退了景王,也让张福心头涌起了恐惧。
他知道武威侯的权势,却不知道他为了报仇会疯狂到屠灭仇人满门。
张福吞下口水,盯着纪沉涟的脸,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破绽。
可纪沉涟只是笑着,平静地看着他。
他意识到瑜王没有撒谎,那个故事是真实发生过的。
几个喘息之后,张福再次扬起了笑脸,“多谢瑜王殿下告知,在下会注意的。”
“既然如此,我需要确定她没受到任何伤害,否则我定会告诉武威侯。”
张福殷勤将纪沉涟引到了阮星澈被关的牢房。
看到纪沉涟,出现在阮星澈脸上的不是感动而是担忧。
“纪沉涟!你怎么能一个人来这儿,你会被他关起来的!”
话音未落,阮星澈的牢房便被上了锁。
“瑜王殿下,只能辛苦你也待在这牢房里了。”
纪沉涟扫过阮星澈全身,并未发现血迹。他松了口气,向她解释道:“他本就不打算让我离开,如今能和你关在一起,很好。”
“沐泽呢,他怎么没跟着你。”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另一边,凡玉顶着艳丽的妆容,再次来到了那个首饰摊子前。
她拿起了一个镶嵌着宝石的银簪,“老板,这个多少钱。”
那老板笑着说:“姑娘,这个五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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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玉爽快地用纪沉涟给的银钱结了帐,拿着簪子离开了摊位。
回到客栈的房间,凡玉与沐泽研究起簪子的特别之处。
凡玉拿着簪子,鼓捣了半天,并无发现。
“这簪子似乎没什么特别的,难不成真是我想多了?”
沐泽接过簪子,毫无章法地乱弄一气,却听到了清脆的咔哒声。
“凡玉姑娘,你快过来看看。”
凡玉盯着簪子上突然出现的裂缝,捏住簪子上方将里面东西拉了出来。
那是一卷纸条,将其展开后,上面写着:“货在郊外破庙。”
凡玉满脸疑惑,“这是在说什么货啊。”
“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一拍即合,一同前往了郊外。
流城县的郊外长着些许多树木,那是晌午阳光下难得的阴凉。
凡玉与沐泽踩着树影,寻找纸条中所说的破庙。
正在这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于是,沐泽拉着凡玉躲到了一旁的灌木从中。
只见四五个人一边说笑,一边走着。
沐泽侧过头,仔细聆听着他们的话。
“也不知这次的货怎么样,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害,听说有个五十两的被人买走了,实在可惜啊。”
凡玉意识到他们说的正是自己手中的簪子。
“行啦,咱们快走吧,这阳光太烈,我还急着回家去呢。”
他们说话声远去一些后,沐泽和凡玉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悄悄跟在了那几人身后。
跟随着那几人的脚步,沐泽和凡玉终于看到了纸条中的破庙。
待他们拿着几个箱子走后,沐泽和凡玉进了破庙里。
那破庙外面看上去破,里面却整齐地摆放着无数个木匣子。
凡玉找到了写着“五十两”的匣子,用簪子尖端将其打开,却被里面的东西震惊地说不出话。
沐泽靠近那个匣子,他指着里面的东西,“这......这是宫里的东西!”
凡玉转头看着他,“我只看出这金碗价值不菲,可你怎么会知道是宫里的东西?”
“我跟着殿下去过宫里的宴席,用的碗和这金碗一摸一样,连上面雕刻的东西都一样。”
“所以,那个摊子看似是买首饰,实则是将宫里的东西偷出来卖?”
沐泽摇了摇头,“恐怕不是偷的,而是有人默许的。”
“谁?”
“景王的母妃赵贵妃。”
这一切瞬间就能说通了。
为何他们来流城县的消息会这么快传到京城?
为何张福会陷害阮星澈?
为何流城县的人会如此维护他?
凡玉盯着金碗,“原来流城县也是景王的地盘。”
沐泽将那个木匣子端了起来,“等殿下回来,咱们就告诉他是怎么回事,看看下一步该怎么做。”
“好!”
两人快步朝着客栈走去,其间还看到了街边的告示,上面写着:“有贼寇混入城中,即日起封锁县城。”
直到他们在住的客栈外看到县衙的人,才知道原来说的贼寇就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