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话,阮霆却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到阮星澈的神色,明白她已经知道了一切。
“我清楚救他会卷入争斗,也清楚你们是为了我好,可我想做出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被剥夺选择的机会。”
阮霆和孙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歉疚。
“星儿,父亲对不起你,父亲总是想将你保护起来,不让危险靠近你,却忘了我的星儿已经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了,她该选择自己想要的。”
一旁的孙云并未说话,而是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医书放到了木桌上。
阮星澈没料到道歉和行动会这么快奔向她。
既然说了不喜欢被欺骗,那她自然也不应该再骗他们。
“师父、父亲我昨夜也骗了你们,其实我是去了鬼市找药了,但我保证以后绝不再欺骗你们。”
“星儿,其实我们昨夜就猜到了,毕竟你身上带着的气味不会说谎,但我们知道等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孙云的话成功让阮星澈红了眼眶。
见状,阮霆急忙安慰道:“好啦好啦,星儿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咱们就别想了。午饭早就做好了,再等可就凉了。”
随后,三人一同去了饭厅。
饭桌上,孙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星儿,瑜王的毒你还解吗?”
阮星澈思虑了片刻,“他既然知道了解药是什么,派人去找不就好了,根本不需要我了吧。”
听到她的话,孙云便明白她并未原谅瑜王。
他叹了口气,“星儿,为师知道你还在气头上,但我知道你绝不会因此放弃治好瑜王的。”
孙云的话戳中了阮星澈内心的想法。
那时的确是被愤怒占据了大脑,才会说出再也不见的话。
“师父,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的气现在还没消呢,先晾他几天再说吧。”
“他体内的毒会不会发作?”
阮星澈给孙云夹了些菜,“放心吧师父,我送去了救命药,他暂时不会有事的。”
闻言,孙云才低头吃起了饭菜。
一直安静聆听的阮霆却开了口,“要我说,既然他让你这么生气,倒不如永不相见。”
“父亲!”
“好好好,父亲不说了。”
吃过午饭后,阮星澈叫来了侯府里的所有人,说是要给他们诊脉,看看身体有什么疾病。
起初阮霆怕累到想劝劝她,又想起自己答应她的事,想说的话最终还是被吞了下去。
侯府里的人面面相觑,震惊中带着感动。
第一个就诊的是陈望。
“陈叔,你先把左手腕放在脉枕上。”
陈望迟顿了一下,才照着她的话做了。
后面排队的人此时才相信阮星澈是来真的,议论声越来越低。
纤细的手指搭在手腕上,静静听着脉搏的跳动。
片刻后,阮星澈才收回手,看了陈望的舌苔,又问了他几个问题。
“小姐,如何?”
“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腰上的毛病以针灸治疗就好。”
说罢,她抽出了几根银针,扎入了陈望的穴位之中。
渐渐地,腰上的酸痛褪去了许多。
“多谢小姐,我的腰舒服多了。”
“你腰上的毛病不是一次就能好的,需要多次才能治好。”
陈望点了点头,离开了座位。
“下一个!”
等最后一人走后,阮星澈才离开坐了一下午的椅子,疲惫和兴奋填满了她。
孙云靠近了她,将一杯茶递给了她,“如何?可有什么棘手的病?”
抿了一口茶水,阮星澈摇了摇头,“没有,大部分都是些小毛病,煎几服药就能好。”
“嗯,煎药的活你便不用亲力亲为了吧,让他们自己去医馆便是。”
“师傅说的有理,待会儿我让父亲给他们些银钱。”
晚饭过后,阮星澈翻开了师父给她的医书,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他的心得。
在医书中,阮星澈找到了片刻的安逸。
她想起了在瑜王府的书上看到的解药。
百年沉香、冰山雪莲、乌灵参一个比一个神秘,要找全恐怕没那么容易。
至于龙涎香,就只能等待一个契机了。
隔天,阮星澈刚出侯府门。
“阮娘子!”沐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沐泽?你怎么会在这儿?”
“阮娘子,求求你救救瑜王殿下!”
阮星澈看到了他眼中的焦急与担忧,来不及仔细询问,便跟着他走了。
两人脚步匆匆,很快到了瑜王府。
刚靠近纪沉涟的房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冲进了阮星澈的鼻子中。
她急忙推开门,朝床上人跑去。
听着脉搏的微弱跳动,阮星澈从布包中抽出银针,转头对着沐泽说:“沐泽,你把他扶起来,让他保持坐着的姿势。”
她掐算着时间,将银针依次刺入穴位之中。
随后,一颗救命药被颤抖着塞入纪沉涟的口中。
弯曲的手指重复着从颈部刮向腰部的动作。
片刻以后,阮星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再次切着纪沉涟的脉。
她的身体微微松懈,收回了背上的银针。
沐泽轻轻扶着纪沉涟躺下,“阮娘子,殿下他是不是得救了。”
阮星澈摇了摇头,提笔写下了药方递给了沐泽,“他是否脱离危险需看接下来几天的情况,不过我定会竭尽全力救他的。”
“谢谢你阮娘子,若不是有你在,我们殿下恐怕就……”
“有时间悲伤,不如赶快去抓药。”
闻言,沐泽一拍脑门,飞速冲出了房间。
脚步声渐渐消失,阮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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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的慌乱才浮上了脸颊。
她看向床上脸色苍白的男子,一股后怕涌上心头。
若是自己再来晚一些,恐怕他就真的没救了。
杏眸紧紧闭上,纪沉涟昏迷时的样子一闪而过,却深深镶嵌在脑海之中。
沐泽回来时,阮星澈正在诊脉。
于是,他悄悄退出了房间,攥着药包在门外等待。
“沐泽,你进来吧。”
听到她的话,沐泽才快步走了进去。
“阮娘子,药已经抓好了,我马上让人去熬。”
“等等!”
沐泽止住了将要迈出的脚步,“怎么了,阮娘子?”
“此药熬制过程极为漫长,多熬少熬都会使其效用大大降低,”阮星澈忽然降低了声音,“再者这府中还不知有没有景王的人,所以熬药之事恐怕只能你我二人来做。”
沐泽点点头,“阮娘子说得有理,我这就去取药炉来。”
取回之后,沐泽仔细检查了药炉有无异常。
未发现什么问题,他才将药材倒入了其中。
浓郁的药香慢慢蚕食了房间的每一寸空间。
后来,沐泽实在有些受不了了,便将药炉挪到了屋外。
守了药炉两个时辰,他才端着药走入了房间。
床上,纪沉涟依然紧闭双眼,脸上不见一丝血色。
“阮娘子,殿下他可好些了?”
他眼底的希冀刺痛了阮星澈的心。
尽管不忍心抹杀他的希望,可她还是摇了摇头。
沐泽沉默地将药喂给了纪沉涟,径直倒在了椅子上,双手抱住了头。
微风在屋外徘徊许久之后,阮星澈站起身准备再次施针。
见状,沐泽坐到床边,将纪沉涟扶了起来。
诊脉过后,阮星澈并未抽出银针,“沐泽,你先去拿燃着的蜡烛来。”
“好。”
蜡烛交到了阮星澈的手上,施针才正式开始。
只见银针穿火而过,刺入了纪沉涟的胸口。接着,几根银针出现在了他的颈部与背部。
最后,阮星澈深吸一口气,再次将银针刺入胸口。
一炷香后,纪沉涟身上的银针才回到了布包之中。
脉搏跳动有力了一些,阮星澈松了口气,“好了,扶他躺下吧。”
扶纪沉涟躺下后,沐泽还未开口,阮星澈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抢先说道:“放心,他的情况好多了。”
看见阮星澈要出门,沐泽有些着急地问道:“阮娘子,你要走了吗?”
“天色已晚,我要回侯府告诉我父亲一声,况且王府东西终究不全,还需要再带些东西过来。”
出了瑜王府后,阮星澈直奔侯府而去。
“这么晚了,阮娘子怎么从瑜王府里出来了?”
这熟悉的声音如鬼魅一般出现,硬生生拖住了她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