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沉涟。”阮星澈默念着这个名字,却突然想起当今皇上便是姓纪。
忽然,她眼神中闪过一簇震惊,“你是皇室之人?既然如此,那个景王为何敢如此欺辱你?”
纪沉涟扯起嘴角,“在陛下眼中,我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而他的生母却是宫中最得宠的赵贵妃,我怎么能跟他比呢。”
听了他的话,阮星澈自然明白了纪沉涟在京城的处境。
“没事,以后有我在,他绝对欺负不了你。”
纪沉涟扬起的嘴角此时终于浮现出丝丝笑意,“那你可有想过,武威侯会不会允许你这样做呢?”
此刻,阮星澈才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她似乎又给他添了麻烦。
“没关系,我相信父亲定能理解我。”
阮星澈言语上的肯定掩不住她的心虚。
纪沉涟脸上的笑意更甚,可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嘴角又落了下来。
看到眼前人眉头紧锁,阮星澈问道:“怎么了,可是身体还有哪儿不舒服?”随即,又打算给他诊脉。
只见他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想问阮娘子,若是今日被欺侮和晕倒的是其他人,你也会这样对他吗?”
闻言,阮星澈歪着头,显然没理解他话中的含义,“今日被欺侮和晕倒的为何会是其他人呢?”
“抱歉,是我多虑了。”
“哦,好吧。”
“天色不早了,阮娘子该回去了,否则侯爷恐怕要着急了。”
阮星澈这才发觉赏花会似乎已经结束了。
担心自己的父亲着急,她急忙准备离开。
“你还不走吗?”
“我还想再坐一坐再走。”
“那我就先走啦。”
刚离开凉亭几步,阮星澈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回头朝着纪沉涟喊道:“那救命药若是不够了,记得来找我要!还有若是实在不舒服,就派人来侯府叫我!”
看见柱子旁青色的身影点了点头,阮星澈这才放心离开了。
那抹粉色渐渐消失在纪沉涟的视野中,来之不易的温暖默默抹去了自己的身形。
他注视着手中的瓷瓶,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阮星澈的身影渐渐清晰,可这次被她救的却不再是他。
纪沉涟匆忙从思绪中抽离,大口喘着粗气。
久在深渊之中的人第一次见到了星光,无比眷恋它的温暖,甚至想将它永远占为己有。
这种危险的想法将纪沉涟自己都吓到了。
瓷瓶的冰冷唤醒了他的理智,摇摇头将这个想法从脑中赶走。
虽不能占为己有,不过至少在毒解之前,他还能见到她许多次,不是吗?
国公府门前,阮霆终于等到了阮星澈。
刚上马车,他便紧张地问道:“星儿,怎么出来得这么迟,可是出了什么事?”
阮星澈低下头,将方才的来龙去脉讲给阮霆听。
讲完以后,阮星澈有些忐忑地等待着阮霆开口。
“星儿,父亲觉得你做的很好,至于景王......”阮霆眼中凝结了一层寒冰,“他若是敢伤了你,父亲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听到阮霆的话,阮星澈头猛然抬起,眼中喜悦泛滥着,“父亲,你真的支持我?”
“嗯,”说完,阮霆弯起手指,轻轻敲了下她的头,“不过以后出门一定要带些护卫,知道吗?”
“知道啦,父亲。对了,父亲你的头疾可好些了?”
阮霆颔首,“好多了,多亏了我女儿精湛的医术。”
“父亲你就别打趣我了。”
“父亲并没有打趣你,这是父亲的真心话。”
晚饭过后,阮星澈又给阮霆诊了诊脉,说着要再给他换些药,急匆匆回了金辉院。
药炉里熬着药,阮星澈的眼睛却在迅速浏览着书架上的医书,试图从中找到与纪沉涟体内毒药有关的线索。
直到闻到一股焦糊味,阮星澈的脑袋才从书中抬起。
她懊恼地看着炉内焦黑的药汤,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还真是不能一心二用啊,毒也没找到,药也烧糊了。
眼眸一转,阮星澈想到了一个人——她的师父。
他老人家见多识广,说不定他会知道些什么呢,正好她也该给他写封信了。
翌日一早,阮星澈拿着昨夜写好的书信便出了门。
将信加急送出后,她正打算要去医馆买些药材,却迎面遇上了景王纪沉洲。
“阮娘子,我们又见面了。”
他身后站了十几号人,街上的行人纷纷避开,害怕牵连到自己。
意识到对方来势汹汹,阮星澈身侧衣袖中的手上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芒。
可她心中清楚和他们硬刚并非上策。
阮星澈没有说话,纪沉洲自然也不愿多说,可脸上肆意的笑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中所想。
这次带的可都是府中会武功的侍卫,看你阮星澈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就在纪沉洲准备下令将阮星澈抓起来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二哥。”
他转身盯着来人,“纪沉涟,就凭你也想阻拦我?”
纪沉涟用力咳了几声,艰难开了口,“沉涟知晓自己是什么身份,却怕二哥忘记了阮娘子的身份。”
纪沉涟的话貌似恳切,实则暗存威胁。
纪沉洲读懂了他话中的意思,不由得冷笑一声,“你威胁我?”
纪沉涟卑微地低下头,“沉涟不敢,只是想提醒二哥莫要忘记武威侯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到这句话,纪沉洲才终于开始回忆起武威侯阮霆的事迹。
阮霆,纪沉洲不是没听父皇和母妃说过他。
此人平时不争不抢,可当事涉他的亲人时,他便完全换了副嘴脸。
当年他为了找出害死父母的真凶,不顾自己的身份向父皇求来了亲自探案审理的权力。
后来他不遵皇帝的旨意,坚持屠灭了凶手满门。
纪沉洲突然浑身一寒,看了阮星澈一眼。
若是他的女儿出了事,不知他会疯成什么样。
他明白此时并不是报复阮星澈的好时机,可面上仍旧装出了不甚在意的样子,“哼!怎么,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纪沉涟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纪沉洲。
在场之人谁都看出他已经动摇了。
见此情形,阮星澈决定再加把火。
她抬起手,将手中的银针指向了纪沉洲,“我虽无法保证你手下这些人都死,但景王殿下你绝对活不了。”
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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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刚落,纪沉洲看向阮星澈的眼中被愤怒和恐惧填满,“你们父女俩都是疯子!我们走!”
路过纪沉涟身边时,纪沉洲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阮星澈,纪沉涟,我记住你们俩了,咱们来日方长。”
纪沉洲和那十几号人走远后,纪沉涟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下了。
“纪沉涟!”
阮星澈匆忙跑到他的身边,以银针护住了他的心脉,“你身体本就脆弱,昨日还受了寒,今日本该在家好好休息,怎么还出门了呢。”
纪沉涟微微一笑,“今日我本想去侯府感谢姑娘昨日的恩情,却听门口小厮说你出了门。”
吞下了喉间的血腥味,他的声音愈发低沉,“我知道景王睚眦必报。昨日你那样对他,他今日必会报复回来。还好我赶上了,没让他伤到你。”
阮星澈叹了口气,“今日多谢你了,不过即使你没来把他们劝退,我也能保护好自己,倒是你一个病人绝不能再到处乱跑了。”
这时,一个身着玄衣的人喊着“瑜王殿下”,便向他们这儿跑来。
“殿下恕罪,属下没能跟上来保护您。”
他又看向了阮星澈,眼神中满是警惕,“你是谁,怎么会在殿下身旁。”
“沐泽,不可无礼!这位娘子便是昨日救了我的人。”
闻言,沐泽卸下了防备,“阮娘子恕罪,只是殿下身子实在不好,再也受不起伤害了。”
阮星澈摇了摇头,“我明白的,你赶快扶着他回府吧,现在他的状况哪怕是一丝微风也受不得。”
正说着,她看向了沐泽空荡荡的身后,“王府的马车呢?怎么没有跟来?”
纪沉涟刚想解释,沐泽便先他一步开了口,“王爷说想走一走,今日出门时便没有叫马车。”
阮星澈眉头微皱,“这可不行,若是就这么走回去,他非得在床上晕三天不可。”
“要不我回王府叫马车来?只是要麻烦阮娘子再照顾照顾殿下了。”
“无妨,快去快回,记得带一件厚衣袍来。”
沐泽看向了纪沉涟,似乎在征求他的同意。
他一点头,沐泽的身影一溜烟就不见了。
随后,阮星澈扶着纪沉涟到了最近的茶摊坐下。
“你可带了我给你的救命药?”
纪沉涟摇摇头,“抱歉,我忘记了。”
“这可糟了,那药我这里也没有了。”说罢,阮星澈的手又搭上了他的手腕。
片刻以后,她的杏眸睁开,松了口气,“还好昨日给你吃的药还有些效用,能够勉强支撑你的身体。不过以后你出门可一定要带好它,千万别忘记了。”纪沉涟顺从地应了一声。
阮星澈转头对着茶摊老板说:“老板,来壶茶水。”
“好嘞。”
不一会儿,一股滚烫的茶水被放上了桌。
纪沉涟刚想伸手倒茶,就被阮星澈拦了下来,“你现在这身子可不能喝茶。”
“知道,我是想给你倒。”
“哦,我自己来就好。”
阮星澈低头品着茶水,头顶的目光却让她难以忽略。
她突然站起身,“我去给你要些水来。”
看着少女匆忙逃离的身影,纪沉涟脸上笑意忽地消散。
看来自己还是吓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