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沉涟扭头盯着胭脂铺的老板，“哦，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讨论这面容膏的香味罢了。”
“是吗？可我怎么听到了千红楼主这四个字呢，敢问两位可是来自京城？”
“是，不过老板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那老板脸上的笑意褪去，“千红楼之名怎么可能会有人没听过呢，那可是人们口中的极乐之地。”
在说起极乐之地时，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嘲弄。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老板也是京城人呢。”
纪沉涟拿起了面容膏，“不过我们的确有些好奇，为何这面容膏的味道会与千红楼主身上的如此相似。我们还特意问过她，可她死活不肯还告诉我们在哪儿卖，不成想却在千里之外再次遇到了。”
那老板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开了口：“也许，是二位记错了吧。”
见他还想问下去，她转身拿起了另一盒面容膏，“两位客官，这个也是本店的招牌，你们要看看吗？”
显然，她并不想提起从前的事。
于是，纪沉涟接过了那盒面容膏，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了下去，“这个味道也不错，你闻闻看？”
沐泽低头轻轻嗅了下那面容膏，点了点头，“的确，要不咱们把这一盒也买下来吧。”
“好，老板娘这两盒我们都要了。”
那老板冲他们笑了笑，将两盒面容膏装入了木匣中，“两位客官，慢走。”
出了胭脂铺，沐泽终于不再拘束着自己，他低声说道：“殿下，那老板果然如我们所料，与千红楼主的关系错综复杂，就是不知道她们这些年还有没有来往。”
“有没有来往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两人都关注着彼此的情况，否则她怎么会知道千红楼是人们口中的极乐之地呢？”
“可，她不是说千红楼很有名吗，会不会是她听人说过呢？”
纪沉涟摇了摇头，“即便是听人说过，若不时常关注着，怎可能脱口而出？况且，你可以到这大街上问问，看看知道千红楼的有多少。”
沐泽挠了挠头，找了几个路人问了问，果然没几个人听说过千红楼。
“殿下，你既然已经猜到了，为何不再继续问下去呢？”
“很明显那个老板并不想说这些，若我执意多说，恐怕会打草惊蛇，倒不如找机会再问。”
听罢，沐泽越发佩服自家殿下了。
很快，他们就注意到了玉石店围着的人群。
想到阮星澈还在里面，纪沉涟加快了脚步。
看着他有些焦急的背影，沐泽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用想也知道，他家殿下肯定是在担心阮娘子。
彼时，阮星澈与凡玉还在与店铺老板周旋。
阮星澈扫了一眼店铺老板刚拿来的玉石手串，“老板，我们只是想讨个公道，并不是想白拿你的东西。”
听到她的话，店铺老板挥手将那伙计叫了过来，“你来给两位娘子道个歉。”
那伙计看了一眼老板，低下了他的头颅，“对不起两位娘子，是我以貌取人，是我狗眼看人低，这一切全是我的错，你们想怎么处置我都认。”
“我们又不是官府，还能怎么处置你，从头至尾我们不过是想要个道歉罢了，可你家老板却总想着用东西堵我们的嘴。”
凡玉应和道：“就是，你这样搞得别人还以为我们胡搅蛮缠，一同欺负店里的伙计呢。”
话音落下，人们议论纷纷，言语多是在指责店家和伙计。
一旁的店铺老板暗暗骂了一声，玉石手串被他紧紧攥在手中。
看来是他小看了这两个小娘子了，随便说了一两句话便赢了人心，还让他和伙计成了众矢之的。
如今，他只能默默咽下这委屈。
“两位娘子，此事确是我们的错，是我们考虑不周了。”
阮星澈看了他一眼，“老板，这只是个小插曲，您也不必如此自责。”
说着，她又看向门口的人群，“既然伙计已经道歉了，大家伙就散了吧。”
闻言，人群很快散开了，却有两人走向了她。
凡玉朝他们挥了挥手，“东西你们可买好了？”
沐泽将手中的木匣递给了凡玉，“买好了，在这里面放着呢，我们还特意买了两盒，你们两个可以挑个自己喜欢的。”
“好。”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面容膏闻了闻，“嗯，真香啊，娘子你也闻闻。”
阮星澈摆摆手，将面容膏放了回去，“咱们还有正事没干呢，等回了客栈再细闻吧。”
她看向了店铺老板，“老板，我还是想再看看那块黑金石。”
“好嘞，你们跟我来。”
五人一同走到了那块黑金石旁。
那老板搓着手，笑着问道：“娘子，不知您要这黑金石有何用？”
还没等阮星澈说话，纪沉涟就先开了口，“我们也是做玉石生意的，听说这梁玉城有种石头坚硬无比，自然要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
“不知这黑金石价值几何？”
店铺老板尴尬地笑了一下，“这个，不是我不肯卖，而是店里的黑金石都被人预订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了。”
凡玉眉头微皱，“可方才我们问的时候，你们店里的伙计可没这么说，只说是我们买不起。”
听到她的话，那老板狠狠瞪了那伙计一眼，“这伙计啊，是个新来的，不知道待客的道理，也不知道店里的规矩，这才没将实情告诉诸位。”
看来，今天他们绝不会让黑金石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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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于是，阮星澈的目光落到了别处。
“老板，那个香炉怎么卖？”
看到她换了目标，那老板悄悄松了口气。
太好了，终于应付过去了。
“哦，那是用玉雕刻成的香炉，上面还镶了些宝石，价值五百两。”
纪沉涟走到阮星澈身边问道：“你想买吗？”
“我只是看看，不买。”
所有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事她都不能做，尽管她十分喜爱那个香炉。
纪沉涟注意到了她的眼神，默默记下了香炉的模样。
他想，等事情结束了，再买给她。
众人在店里逛了许久，最后只买下了那个伙计拿出来的袖珍玉兔子。
待他们走后，那伙计眼中的狠毒终于不再隐藏，他朝着他们唾了口痰。
“还以为要买什么呢，结果还不是就买了个玉兔子。”
店铺老板冷漠地看几人离开，心中的不适久久才平复下来。
众人离开玉石铺后，便直奔客栈而去。
直到回了房间，纪沉涟才说起了胭脂铺中的情形。
阮星澈看向凡玉，“凡玉，那面容膏的味道可与你闻到过的类似？”
凡玉从木匣中拿出两盒面容膏细细闻了闻，“这一盒与我记忆中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看来咱们猜得的确没错。”
靠着木桌站的沐泽也开了口：“没从那老板口中问出更多线索，实在有些可惜。”
“既然她不愿意谈起以前的事，想必两人定有不小的矛盾，她成为盟友的可能性又多了几分。”
“阮娘子，你们那边可有景王的线索。”
阮星澈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只能确定一点，那就是那块黑金石背后的买家应该就是景王。”
“不，不可能。”一直沉默的郑业忽然开了口。
“为何？”
郑业抬头看向阮星澈，“你们记得店门口的那块石头吗？”
纪沉涟低头思忖片刻，开口道：“方才过来时我注意到了，可这与那黑金石有何关系？”
“小时候，我曾跟随父亲学过如何辨认石头中的杂质。据我观察，那块石头的纹理和颜色，比店里的那块颜色更深更均匀，显然要纯粹得多，景王怎么可能放着纯粹的黑金石不要，而去要有杂质的。”
此话一出口，在场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最后是阮星澈打破了沉默，“可若不是景王，那还会有谁呢，难道豢养私兵的不止有景王？”
此时，房间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一群腰间挂着令牌的人正一间间寻找着什么。
“几位爷，刚来本店的住客就在这几间，你们慢慢查。”
纪沉涟冷哼一声，“他们竟然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