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阮星澈与凡玉将方才的发现告诉了其余三人。
沐泽眉头微皱,“难道,那老板就是景王在梁玉城的眼线?”
阮星澈摇了摇头,“不太像,若她真是景王在梁玉城的眼线,李二狗一定已经将村里发生的事告诉了她,她又怎么会认不出我们?若是她认出我们来,我们恐怕根本离开不了胭脂铺。”
“可若她不是眼线,又怎么会与千红楼主扯上关系?”
一直沉默的纪沉涟开了口,“或许,她只是与千红楼主有关系。”
沐泽一脸疑惑地看向纪沉涟,“什么意思啊?”
“我猜想,或许那胭脂铺老板与千红楼主关系曾十分紧密。”
说到这,阮星澈突然忆起了千红楼老板的模样,再回想起胭脂铺老板的模样,一个想法在她脑中浮现。
“凡玉,你有没有觉得她和千红楼主有些像?”
听到她的话,凡玉似是也意识到了,“她们两个虽都画着浓妆,可五官的确有些相似。”
沐泽瞪着眼睛,“你们的意思是,她们两个是亲戚?”
“至少无法排除这个可能。”
纪沉涟看向说话的阮星澈,接着说道:“若真是如此,我便又有了一些新的猜想。”
“或许曾经她们两个十分亲密,还一同制出了香膏,可后来不知因何原因,她们闹了矛盾,胭脂铺老板便离开了京城来了这里。”
凡玉接上了他的话,“所以,千红楼楼主不用那个面容膏,也是这个原因。”
“有可能。”
阮星澈开口道:“这毕竟只是我们的猜想,要想知道真相,还是再调查一番。”
郑业轻咳了一声,终于插上了嘴,“你们说的这个千红楼楼主是谁啊?”
简单解释过后,他点了点头。
忽然,他拍了下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我想起来了,从前我和父亲来梁玉城时,还真没见过这个胭脂铺。等再来时,它便出现了。”
“你可还记得它是几年前出现的?”
郑业低头思索片刻,看着阮星澈说:“我依稀记得,应是七、八年前。”
“七、八年前?”凡玉说话的声音不由得大了一些。
阮星澈看向凡玉,“凡玉,你可是又想起了什么?”
“我听楼里的姐姐说过,千红楼就是八年前建好的,这实在有些太巧了。”
沐泽挠着头,“可若她们是七八年前闹了矛盾,你为何会在千红楼主身上闻到过那个面容膏的香味,我记得你好像是几个月前才进的千红楼吧?”
还未等凡玉说话,阮星澈就开了口,“那便代表着千红楼主从来没有忘记过胭脂铺老板,她应该经常将那个面容膏拿出来用,只是凡玉只见过一次罢了。”
郑业听着他们的对话,心头的疑惑愈发强烈,“那个,咱们为何要弄清楚他们的关系啊?”
纪沉涟看了他一眼,“那个胭脂铺老板待在梁玉城多年,知道的自然比我们多得多,若真能确定她和千红楼主有矛盾,或许我们在梁玉城又能多一个盟友。”
“没错。”阮星澈拿起了胭脂铺里买的面容膏,“也许我们还能通过她更好地隐藏身份。”
听罢,郑业心中的困惑终于被解开,“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那我们该怎么调查胭脂铺老板啊?”
“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么多,直接去问她好了。”
凡玉开口反驳道:“那怎么行,万一她不肯承认,还把我们问她的事告诉其他人怎么办?”
阮星澈点点头,“凡玉说的没错,我们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那个老板娘身上。”
闻言,纪沉涟也开了口,“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急不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换掉全身装扮,躲过景王的人调查。”
说罢,众人纷纷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新的衣服。
而后,凡玉帮几人换了种发髻,脸上抹了淡淡一层面容膏,还将他们的眉形修饰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后,五人一起出了门。
起初,凡玉还有些拘束,不敢同平常一般玩闹。
“凡玉,别紧张,放松些,就跟平常逛市集一般,你越放松,他们越看不出来。”
说着,阮星澈走到了她的身侧,挽住了她的手臂,“走,我们去那家店里看看。”
她们走在前面,而沐泽、纪沉涟和郑业则紧紧跟着她们的步伐。
在路过那家胭脂铺时,纪沉涟走到阮星澈身后说道:“阮娘子,我和沐泽还没去过那家胭脂铺,我们去试探试探老板娘对千红楼的态度。”
“好,务必小心。”
看到纪沉涟和沐泽离开,郑业不知该不该追上去,在原地徘徊着。
阮星澈转身朝着他喊道:“这里!”
郑业明白了她的意思,快步走了过去。
他们三个进了一间卖玉石的铺子中,里面摆着颜色形状各异的石头。
“娘子,这个粉色的小兔子好可爱。”
“那个,也很漂亮。”
凡玉拉着阮星澈到处乱逛,郑业的眼睛则一直盯着店门口那块巨石。
店里的伙计自然注意到了她们的动静,“两位娘子,不知您需要些什么?”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目光扫过阮星澈袖口的磨损,脸上的笑容带了些嘲讽。
凡玉朝他摆了摆手,“我们随便看看就好。”
“这店里的饰品每一件都十分昂贵,要是不小心碰坏了,两位恐怕赔不起,还是让小人跟着你们吧。”
说到这,谁都能听出来他话中的嘲讽。
凡玉扭头死死盯着他,走到他面前说道:“谁告诉你我们赔不起了,便是你这店里最贵的东西我们也买得起!”
那伙计嘴角的弧度越发夸张,他似乎并不打算理会她的话。
一股火气冲上了凡玉的头顶,她正想同他辩上一辩,阮星澈却拉住了她的衣袖,朝她摇了摇头。
她大口喘着气,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
“这位伙计,她脾气不太好,你多包涵。”
那伙计的目光穿过凡玉的肩膀,落到了阮星澈的脸上。
眼前之人头上虽无发饰,衣服也十分简朴,说话气势却丝毫不减。
这位娘子,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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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朝她笑了笑,“娘子言重了,来者皆是客,我又怎么会对客人生气呢。”
阮星澈回了他一个浅浅的微笑,“不知,那块石头叫什么?”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伙计看到了一块黑金石。
他微微皱眉,却在转身之际又带上了笑颜,“娘子,这是本店的招牌,名唤黑金石,质地坚硬。”
“不知可做何用?”
“一般都是用来制作武器的。”
听到他的话,阮星澈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知这块黑金石价值几何呢?”
“这黑金石价值千两。”
“千两?”
看到她惊讶的神情,伙计嘴角抽动了一下,眼中的鄙夷再也藏不住了。
凡玉心中的火又燃了起来。
阮星澈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为何这黑金石会这么贵呢?”
见她还想追问下去,那伙计的耐心濒临枯竭,“这黑金石开采困难,产量又少,自然昂贵。”
说着,那伙计拿起了一个袖珍的玉兔子,“您可以看看这个,是用翡翠雕成的,也很不错。”
听到这明晃晃的鄙视,阮星澈自然也没再忍下去。
“这位伙计,我明明说的是黑金石,你为何顾左右而言他呢?”
还没等他说话,阮星澈就又开了口。
这次说话的声音更大了一些,她还专门走到店门口说。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家店铺的伙计看我们穿的不好,竟然不让我们看店里的东西,还用话来堵我们的嘴,天下怎会有这样的道理。”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小声议论着。
郑业看到这样的阮星澈,被惊得呆住了。
原来,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看来,自己对她的了解实在不够。
凡玉也走了过去,诉说着自己在店里受的委屈。
那伙计差点将牙齿咬碎,他根本没料到她们会这样做,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做。
这时,店铺的老板走了出来,他狠狠瞪了一眼那伙计,扬起笑脸走到阮星澈身边,替那伙计说着好话。那伙计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两位姑娘莫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可就得不偿失了,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嘛?”
说完,他还从柜台上取下一枚玉簪,递到了阮星澈面前。
凡玉和阮星澈看了他一眼,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这边人声嘈杂,另一边的胭脂铺里却安静地有些瘆人。
纪沉涟和沐泽走进去后,店里的人都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时不时还传出几声轻笑。
可他们并不在意,只是等待着老板出现。
“两位客官,可是要为心上人挑东西?”
听到老板的说话声,纪沉涟与沐泽对视了一眼。
纪沉涟装作不在意,对沐泽说道:“你闻闻,这怎么和千红楼主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老板娘在听到“千红楼主”四个字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转瞬间她就将情绪压了下去,笑着问道:“两位久等了,不知两位方才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