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冷静，显得我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老板娘，帮我把这个草莓蛋糕包起来吧。”
“好嘞！姑娘，去门口取餐口等吧。”
“好。那个，到时候那个小女孩出来了帮我和她说一声我在外面。”
“没问题！”
祝无忧走出去，等在取餐窗口，低头看着手里才修好不久又再次黑屏的手机颇为苦恼。
听到身后慢慢逼近的脚步声，祝无忧下意识往旁边让，那道黑影却直直停留在她脚边。
祝无忧警惕起来，缓缓转身抬头。
“是你？”
叶行舟换下了戏服，穿着工作时万年不变的白衬衫和黑西装。
他体格适中，西装恰好勾勒出薄肌身材，笔挺有型，有成熟男人的韵味，也不缺少年气。
祝无忧眼里划过讶异，她显然对能在这里碰到叶行舟十分惊喜：“你怎么在这里？”
叶行舟将祝无忧的高兴尽收眼底，他挪开视线，打量着这家不算高端的甜品店面：“我就是路过。你真的来买蛋糕了？”
叶行舟昨晚勉强得到了男朋友的正统身份，还没到24个小时呢，先后经历了女朋友被别的男人觊觎，女朋友对自己爱答不理，女朋友来蛋糕店买蛋糕以缓解难过的心情。
他真觉得没安全感极了，心里的委屈快要决堤。
明明是质问的语气，祝无忧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可怜是怎么回事？
“我……”祝无忧知道他必然是误会了，正要开口解释。
“大哥哥，你生气了吗？你不要怪姐姐，姐姐是来给我买蛋糕的。”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突然横挡在祝无忧面前，脸上挂着未干的水渍，瘦弱的小身板风一吹就能倒，偏还不屈地看着叶行舟。
小孩子最能感知情绪，特别是对于那些不太友善的。
祝无忧蹲下身，半跪在女孩儿面前，将她扳过身来：
“哥哥没有生气，晴晴别怕。”
说着她便从包里拿出手帕，替女孩仔仔细细地擦拭着，眉眼温静恬淡，脊背挺得笔直，活像一株宁折不弯的小草。
替晴晴收拾好行装，蛋糕基本也包装好了。
叶行舟大概也猜出了几分意思，他从祝无忧手里接过蛋糕，见她全身上下就一部手机，那小女孩还在频繁看着店里的时钟。
“你们要去哪，我送你们。”
祝无忧不假客气，将零零碎碎的刀叉啥的一股脑全丢给他后，牵起晴晴的手，头也不回地朝路边走去，她早就发现车停的位置了。
叶行舟低头笑笑，快步跟上。
“去第一人民医院。”
祝无忧给晴晴系好安全带后回到副驾驶，叶行舟“嗯”了声。
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他已经尽可能提速，小姑娘一直牢牢抱着草莓蛋糕，生怕出现什么差错，想必是要去给哪位亲人过生日。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似乎在这个节点，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叶行舟自知鲁莽，更是不会开口，在内心打着腹稿。
他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偷瞄她，祝无忧始终偏头看着窗外，不知她在想什么。
三人很快来到医院，在晴晴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住院区。
“太好了！我今年终于给妈妈过上了生日！”晴晴实在抑制不住喜悦，而后又带上几分歉疚，“姐姐，真的谢谢你，您的手机总有一天我会赔给你的。”
“傻孩子，说什么呢，姐姐说了是姐姐没拿稳，快进去吗，这么晚没回来妈妈该着急了。”
晴晴进去后，祝无忧和叶行舟两人并排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
“她叫丁一晴，单亲家庭，前不久妈妈意外摔断了骨头，一直在住院。”
祝无忧手里把玩着报废的手机，淡淡开口。
“小女孩没上过学，她妈妈住院后，家里更是断了经济来源，八岁的小孩子一个人跑到片场去收垃圾卖钱。收工那会，她着急回去，一不小心撞到了我，人都没事，就是手机开不了了。”
她摸着裂纹斑驳的屏幕，自嘲一笑：“这手机跟着我也是遭老罪了。”
“抱歉。”叶行舟听完，似乎只有道歉能弥补他的无理取闹。
“你今天怎么一直在道歉？”祝无忧觉得好笑，“是我该向你道歉，莫名被人晾这么久谁都不会好受。对不起。”
“不，我…”
“我能明白你的顾虑，你在担心我只是玩玩而已，对不对？”
叶行舟偏头看向她，她目光冷静，平直地注视前方，医院惨淡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皮肤白得几近透明，他总怀疑祝无忧到底是不是这尘世之人。
“年轻时候的我或许会有这种想法，现在的我，不会。既然做出了决定，就说明我具备承担一切后果的能力和勇气。”叶行舟知道自己的不安完全源于自己，“我从没这么想过你，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答应和我在一起，总归…也是有所图的不是吗？既然大家都不排斥，为什么不能试着在一起？”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是。
何况…我是真的喜欢你。”
一旦撕开了一个口子，把细小的裂痕拉扯大就犹为省力了。
“我可以先不回答我为什么接受你？”
“对。”
“好吧。
那我可先声明，我谈过恋爱，有过男朋友。”
“…好。”
“你对每一任女友都这么宽容吗？”
“…我没有过女友，你是第一任。
而且，我并不宽容。”
“嗯，确实。”
“…”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不过你今天无缘无故生气两次，打算怎么办？”
“我…那不是生气。”
“你那还不叫生气，那表情都能把人给冻死了。”
“抱歉。”
祝无忧真的不想再听见“抱歉”这个词了：“你不是律师吗，怎么这么不会抗辩，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
“这和法庭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总之，都是找对方逻辑漏洞吧。”
叶行舟想说“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他如何能做到像对待工作那样理性。”
他闭了闭眼，到底是没能说出口。
“咔哒。”
病房门开了，晴晴从屋里走出来，脸上洋溢着肉眼可见的笑容。
“大姐姐，大哥哥，我妈妈想见见你们。”
祝无忧和叶行舟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跟着晴晴进去了。
那是一个清丽温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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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身形削瘦，发色偏棕，打着石膏的腿被隔在架子上。
“你们来啦。”
她眼角红红的，说话也带着浓重的鼻音，看样子刚刚哭过。
草莓蛋糕被放在床头柜上，挖去了两个切角，一人一块放在纸盘里。
“您就是祝小姐吧，晴晴莽撞不懂事，弄坏了您的手机，我们一定会赔偿的。”
这位女士态度诚恳，说话不疾不徐，脸上带着歉疚，晴晴走到她身边，也跟着低下头，任谁看了这一幕都说不出什么谴责的话来。
“没事儿，您别在意，反正这手机也用了很久了，是该换一个了。”祝无忧将手机揣进口袋，温声安慰，“晴晴，蛋糕怎么样？好吃吗？”
“嗯嗯，好吃！”晴晴猛点头。
“真叫您破费了，又是手机又是蛋糕的。晴晴，快给姐姐和哥哥分一块。”
“多谢，还不知您怎么称呼？”
叶行舟见祝无忧有意和人攀谈起来，转身从后面拿来一把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则靠床沿站在她身后。
“我叫丁玉雯，晴晴是我的女儿，她爸爸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祝无忧点头听着，注意到晴晴切蛋糕的手略略一顿。
“姐姐，请！”
“谢谢晴晴，晴晴真乖！”
祝无忧自然地往后一递，叶行舟顺势接住，像是两人已经做过千万次。
祝无忧接过晴晴递来的第二块，剜了点奶油，继续道：“您这伤…是怎么弄的？”
“哦，下楼的时候没踩稳，从楼梯上滚下来的。”丁玉雯摇摇头，“走路还是不能看手机啊。”
祝无忧应和着，突觉自己连吃了好几口蛋糕，想到了什么，转头朝叶行舟扬了扬眉。
叶行舟哪能不知她在想什么，真是只小狐狸。
他不喜甜食，他那块也为祝无忧准备着：“慢点吃，我这里还有。”
“不要了，晚上不能吃多，会胖的。”
“不胖。”
“胖！”
“好，胖。”
祝无忧简直心梗，一口气下不去上不来，回头瞪了他一眼。
“噗嗤，哈哈哈。”晴晴咬着叉子，一双眼睛瞪得滴溜儿圆，在他们身上打转儿，“哥哥姐姐，你们是情侣吗？”
“晴晴！没礼貌！”丁玉雯急急制止。
“没事没事，我们是情侣。”祝无忧把空盘往叶行舟手里一塞，倾身抽了张纸擦嘴。
草莓蛋糕清甜的香味萦绕在房内，不敌此刻叶行舟内心的甜蜜。
丁玉雯问起晴晴是如何撞到祝无忧，又是如何将身上弄得脏兮兮的。
“这也怪我，我当时正低头看手机呢，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晴晴和我已经摔得人仰马翻了。她好不容易攒钱买的小蛋糕也给我毁了。”祝无忧不好意思地掩唇，“不过我都给她检查过了，身上没受伤，就是衣服……”
“啊，没事，姐姐，我会自己洗衣服哒！”晴晴跳下床，从床底拉开一个收纳箱，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民族服饰，“姐姐你看，我有很多漂亮的衣服…”
说着她就要拿出来，被丁玉雯制止：“行了晴晴，已经麻烦哥哥姐姐很多了，时间也不早了，快让他们回去休息吧。”
孩子略显失落，箱笼里衣裙的一角横斜而出，上头绣着一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