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救了整个伯爵府
周伯爷半信半疑:“当初军中有徐副将同乡,得知此事之后,曾提醒过我。说从未听闻徐副将老家有妻室,怕是来骗取抚恤银子的。
不过,我当时以银两相赠,送其还乡,徐嫂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才留在伯爵府。身份的确并未查证。”
裴璟风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茶盏,悠闲地抿了一口,质问徐嫂:“你是自己现在乖乖招认,还是等我们调查过你的身份,将你送官?”
徐嫂不知道昭宁究竟掌握了多少关于她的信息,情知既然伯爵府起了疑心,自己肯定难以逃过此劫,仍旧在做垂死挣扎。
“妇人问心无愧,没有什么好招的。”
“玉衡,该你了。”
周玉衡对于裴璟风的话一向言听计从,虽说对昭宁的话同样心存质疑,但仍旧虚张声势地撸胳膊挽袖子,一脸狞笑地朝着徐嫂径直走过去。
“逼供,本少爷最拿手了。我的那些手段,想必徐嫂你也曾见识过。”
然后从靴子里摸出一柄闪着寒芒的轻薄匕首来。
“我这刀子,片肉最好了,割下来的肉薄如蝉翼,能透着亮光。你吃这么肥,片上一百零八刀是轻而易举。”
徐嫂被骇得连连后退。
她当然知道自家少爷折磨人的那些千奇百怪的手段。
“我冤,我冤啊!”徐嫂一脸痛心疾首:“这乳娘信口开河,无凭无据地胡乱猜忌,你们竟然听信她的话,简直太令人寒心了。”
“的确,”周玉衡将徐嫂从地上一把提溜起来:“我伯爵府可待你不薄!所以你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的确令人寒心。”
锋利的刀尖逼近徐嫂眉心。
徐嫂使劲儿吞咽下一口唾沫,被吓得声音都变了:“我招,我招还不行吗?您先放开妇人。”
周玉衡一把将徐嫂推倒在地。
徐嫂瘫软在地上,似乎被人扒了筋骨一般,满脸惊恐地大口喘气。
“的确是那个玉华山道士指使我做的。他说事成之后,会给我一大笔银子,足够我养老。”
裴璟风蹙眉:“一大笔银子是多少?”
徐嫂磕磕巴巴地道:“一,一千两!”
周玉衡不屑轻嗤:“那老道竟然这么有钱?你哄老子呢?”
他想要发作,徐嫂被吓得连连后退,一步步朝着昭宁的方向靠近。
裴璟风制止了周玉衡,再次出声询问:“那道士现在何处?”
徐嫂不动声色地朝着昭宁的方向瞄了一眼:“他现在就藏身在距离伯爵府不足三里的……”
大家全都聚精会神地听,谁也没有料到,徐嫂竟一改适才的瘫软,从地上一跃而起,径直扑向昭宁怀里的步步。
她心知肚明,今日即便是如实招供,也断然难以逃离伯爵府。
因此暗中观察,思虑了半天。
裴璟风与周玉衡几人全都身怀绝技,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唯独这个奶娘,看起来娇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最好对付。
尤其是她怀里抱着的婴儿,据说如今乃是裴璟风的心尖尖,视作掌上明珠。
自己最好的出路便是向着这乳娘突然发难,夺走她怀里婴儿。
挟持着这个婴儿,方能逃离伯爵府。
这是唯一的生路。
场中众人全都惊呆了。
这位徐嫂在府上这么多年头,大家竟然全都不知道,她有这样迅捷的身手,更没有想到,她会向着昭宁下手。
因此一时间,全都措手不及,来不及上前施救。
面对徐嫂突如其来的攻击,昭宁出于本能的反应,侧身护住怀里步步,脚下瞬移,迅疾地躲避开她的毒手。
徐嫂一怔,没想到这个奶娘反应如此灵敏,并且似乎……懂得功夫?
她来不得多想,手里握着的暗器朝着昭宁狠狠地刺了过去,另一只手,上前抢夺她怀中婴儿。
昭宁怎么可能让她得逞,眸中厉光一闪而过,出手如电,一把擒拿住徐嫂的手腕。
正要手下使力,夺过她手中利器,突然想起自家姨娘对自己的劝告,万万不可在裴璟风面前暴露自己的武功。
凝聚在指尖的力道顿时一缓,徐嫂趁机反制,利器“唰”地从昭宁手腕上一滑而过,顿时血光飞溅。
与此同时,裴璟风已然后发而先至,抢在周玉衡与周伯爷等人前面,黑色袍袖狠狠地挥向徐嫂,一股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道,将她整个人飞出三丈远。
胸口一口鲜血涌出,被周家人制住了。
而昭宁怀里的步步毫发无伤,就连发丝都没有受这掌风的影响。
步步也毫不惊惧,只是望着昭宁鲜血涌出的伤口着急地“哇哇”叫。
自始至终,裴璟风的目光都锁定在步步身上,见昭宁负伤,心里一紧:“传郎中!”
而后冲着她伸出手去:“步步给我。”
这点皮外伤,昭宁并不放在心上,但面对裴璟风,她并不逞强,将步步交给他,怕得身子轻颤:“流这么多血,好吓人啊。”
裴璟风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一个转。
假如自己没有看错的话,适才她面对徐嫂的突然进攻,可是临危不乱,动作相当敏捷。
而且,还能精准而又迅疾地抓住对方的手腕,这绝非寻常人能做得到的。
还有,她眸中一闪而逝的那道狠厉,别说流点血了,他甚至于怀疑,她当时能一把拧下徐嫂的天灵盖。
人前却装得这般娇娇弱弱。
这个奶娘,身份已经越来越可疑。
懂功夫,会破阵,有学问。
她进入璟王府,接近自己,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裴璟风心里狐疑越来越深,但却能看得出来,她对于步步并无恶意,甚至于可以拼命守护。
自己每月给她的月例银子,完全不足以令她为璟王府拼命。
而且,她又一次救了自己,救了整个伯爵府。
因此不动声色,并未揭穿。
周家的人立即去请郎中,而周玉衡恼羞成怒,上前朝着徐嫂当胸就是两脚。
“真看不出来啊,你竟然还有这样的能耐。看来,当初装得可怜兮兮的,来投靠我伯爵府,真是早有预谋。”
这两脚下去,徐嫂又吐出一口黑血,怦然倒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弹了。
下人上前,探手试了试鼻息,愕然道:“没气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