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柳暗花明
周玉衡一愣，他的确气怒，可没想将人打死啊，他还有口供没有审呢。
周伯爷也立即呵斥道：“那道士下落还未查明，你也忒鲁莽了些。”
裴璟风闻声，上前俯身看了一眼徐嫂尸体，立即惊愕地抬起脸来，扬声吩咐：“速速前往大理寺，将仵作请来。”
大家不明所以，但仍旧照做。
周玉衡问：“请仵作做什么？”
裴璟风一脸凝重道：“她不是被你我所伤，而是服毒自尽。”
周玉衡也大吃一惊：“她随身带着毒药做什么？什么时候吃的毒药，我们这么多人竟然没有注意。”
裴璟风一脸凝重道：“毒药应该就藏在她的衣领或者指甲，甚至于牙齿里面。而且，她也并非寻常妇人，而是杀手。”
这下，大家全都震惊到了。
“如此说来，她进入伯爵府，岂不真的另有目的？”
一群人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昭宁。
她是怎么猜到的？
为何会一言中的，知道徐嫂并非将士遗孀，而是冒名顶替？
裴璟风则又再次语出惊人：“非但如此，假如她所中之毒，真如我所预料的那般，这个妇人极有可能与太子遇刺一案有关。”
“为什么？”
“刺杀太子的那些杀手，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他们就是服用这种毒药自尽的。
所以这个徐嫂，幕后的指使者，与刺杀太子的，很有可能是同一人。”
伯爵府众人瞬间感到后脊梁一阵发紧，沁出森森冷汗。
可想而知，这位乳娘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屏风上所题写的字，也绝对是大逆不道之词。
今日府上那么多往来宾客，假如众目睽睽之下显露出来，伯爵府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乃是谋逆之罪。
而裴璟风与良妃，岂能不受牵连？
多亏了，这个乳娘，及时发现不对，并且处置得当，才令伯爵府逃过此劫。
周伯爷上前，冲着昭宁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谢，今日之事多亏姜嫂你临危不乱，随机应变，才助我伯爵府逃过此劫。
请姜嫂受我周某人一拜！”
如此大礼，昭宁受宠若惊，忙不迭地阻止：“伯爷简直折煞奴婢了，千万不可行此大礼。”
裴璟风快步上前，搀扶住周伯爷：“舅父你太过客气了。”
昭宁心里还有顾忌。
想起步步所说的话，她出言提醒道：“伯爷大人，请恕奴婢多嘴。狡兔三窟，这徐嫂在府上已经待了这么久，奴婢担心，她在府上暗中所做的手脚可不止这一桩。
伯爷您要不要派人仔细搜查一番，免得留下后患。”
裴璟风颔首道：“本王也有此顾虑，我们非但要追查那玉华山道士的下落，更要引以为戒，严查徐嫂往日往来密切之人，还有她能接触到的所有地方。还要尽快。”
周伯爷哪敢怠慢？立即吩咐下去。
裴璟风又道：“还有，徐嫂自杀之事，尽量保密，不要外传。她今日与人合谋行事，那玉华山道士一定在静候结果，还要与她设法联络。
能否顺藤摸瓜，找到玉华山道士的下落，还有幕后之人，我们务必要严加部署，成败在此一举。”
太子一案，一直令他一筹莫展，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有具体进展。
若是能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兴许柳暗花明。
他赞赏地望了昭宁一眼，对于她的质疑，瞬间烟消云散。
此女，可谓是自己的福星啊！有勇有谋，胜过门客谋士三千，可堪大用。
不过，大敌当前，他顾不得与昭宁说话，立即叫过随行侍卫，逐一吩咐部署下去，拜托周夫人代为关照她与步步。
周夫人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了昭宁，慌忙吩咐下人上前，将昭宁请去客房。
郎中赶到，替昭宁处理好伤口。
所幸伤口并不深，很快就止了血，包扎完毕。
周夫人见昭宁肌肤莹白似雪，手心粉白红润，十指纤纤，唯独虎口处有一层薄茧。
想起周玉衡所说的话，对昭宁也不由自主地生了些许好奇。
她主动提及周玉衡擅闯引梧院一事。
“我这儿子生来就不省心，四处闯祸，那日又冒失行事，若有对你无礼之处，还请多担待。”
昭宁不好意思道：“奴婢鲁莽，不识得表少爷，还差点伤了他。
表少爷不与奴婢计较，奴婢已经心中有愧。”
“他原本就理亏，哪来的胆量找你问罪？我倒是巴不得，多两个人收拾收拾他，让他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免得他日日懈怠，不肯勤练武功。”
“夫人言重，表少爷承让，给了奴婢可乘之机罢了。奴婢哪里懂什么功夫？”
周夫人挑眉：“怎么可能？小儿虽说蠢笨，但他自幼习武，寻常之人难以近身。
姜嫂你却能一招回马枪，令他心服口服。可见深藏不露。我还想问问你师承何处呢？”
“周夫人真是过誉了，奴婢不过就是一乡野妇人，哪曾拜过师，学过艺？”
周夫人端详她的眉眼，与言谈举止，终于忍不住问道：“请恕我冒昧，敢问你可识得京中苏姓人家？”
昭宁心中一动，她所说的，是不是自己姨娘？
自己面巾蒙面，未露真颜，她从哪里看出来自己与姨娘有渊源？
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无意间在周玉衡跟前暴露了身手？
昭宁摇头，一口否认：“我家中活计繁多，以前从未来过京城，也并不识得什么人。”
周夫人仍旧不死心，状似漫不经心道：“我看你生了一双柔弱无骨的巧手，想来家里人也舍不得让你做事吧？”
昭宁低垂着头：“家道中落，日子清苦，里里外外的活计，哪一样都要亲力亲为。”
“常做农活之人，大都骨节突兀，手有薄茧，可我瞧着，你不像。”
昭宁不慌不忙：“奴婢刚来府上时，掌心也很粗粝。看小主子身子娇嫩，闲暇之时，就用热水浸泡，油脂滋润着，好不容易才养过来。”
周夫人见她一问一答，说话滴水不漏，并未继续试探，而是夸赞了一句：“你真是有心了。”
前院宴席已开，周夫人需要到前院应酬，便命下人给昭宁端上特意为她烹制的饭菜，好生伺候。
自己去了前院。
宴席未散，月见就从前院给昭宁带来了消息。
大理寺的仵作赶来，证实了裴璟风的猜测。徐嫂所中之毒，果真与那些刺杀太子的杀手所中的，为同一种毒。
裴璟风就连周伯爷的寿宴都没来得及参加，立即返回大理寺，派人四处搜查玉华山道士的下落。
临走之前，吩咐月见与昭宁候在伯爵府，稍晚一些，他会派人前来接回璟王府，不可擅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