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寄生花 > 11. 第 11 章 李尚瑛二访周家
    李尚瑛拿着缝制好的香囊前来周家拜访,进门第一个迎上来的不是周彦宁,却是周彦恒。

    “三姐可是来送香囊的?”周彦恒一脸笑意,眼里泛着点点水光。

    李尚瑛不禁皱起了眉头,问:“怎的是你?周六妹妹呢?”

    “六妹妹的衣裳被茶水打湿了,她去换衣裳。为了不怠慢贵客,只好由我来接你了。”周彦恒笑嘻嘻地说。

    “既是如此,我又不会见怪,你一男子来接我,才叫我感觉奇怪呢。”李尚瑛说。

    “上回你大哥说了,咱都是自己人,无需刻意回避些什么。”周彦恒自见了李尚瑛,那笑容便没从他脸上消失过。

    李尚瑛听了这话,似不像大哥原话,但因想不起大哥的原话,也只能随他说去了,便说:“既是自家人无需客气,那去内堂的路,我识得的,我自己去便是。”

    周彦宁的丫鬟原本一直跟在周彦恒身后,听李尚瑛说此话,赶忙站出来,接话道:“李三姐,随我来吧。”说罢便在前头带路。

    梧桐拿着两个匣子,在身后不禁笑出了声,周彦恒委屈似地看了她一眼,梧桐忙收了笑,跟着李尚瑛去了。

    李尚瑛刚走到内堂,正碰上急急忙忙赶来的周彦宁。

    “姐姐,没能亲自去门口接你,姐姐见谅。都怪哥哥弄脏了我的裙子。”说到最后一句时,周彦宁特地加强了语调。

    李尚瑛听了,无奈摇头,说:“竟是你哥哥将你的衣裳打湿的?要我说,你这哥哥也忒幼稚了。”

    周彦宁一面应和着抱怨了几句,一面将李尚瑛迎进内堂。丫鬟见二人来了,忙端上茶水,桌上已经摆好了瓜子、花生和两三盘糕点。

    李尚瑛从梧桐手中接过匣子,取出里面的香囊,说:“我利用香云纱双面双色的特质,裁了两块,做了双面香囊,一面绣的传统祥云图案,一面绣的纸鸢。”说着,李尚瑛将香囊里面翻了出来,展露出一只纸鸢,“看,这一面也是可以用的。”

    周彦宁接过香囊,细细看着,眼中满是惊喜,说:“姐姐这绣工真是了得,这纸鸢竟和我那只一模一样,一看就是特地为我绣的,我要将这一面放在外面。”

    李尚瑛又从匣子里取出一袋香粉递与周彦宁,说:“这是我根据‘二苏旧局’香方改的,香料有沉香、檀香、乳香、琥珀和茉莉,文人墨客钟爱沉香和檀香更突出一点的,我则在原方上减了点沉香的厚重之感,加了点乳香和茉莉,使柑橘香和花香占上风,再来一点悠悠的木香做背景,更适合女子佩戴。”说罢,李尚瑛又递过另一匣子,说:“这盒装着未碾磨的乳香,是给周四哥的,你帮我给他。”

    周彦宁看了匣子一眼,说:“连哥哥都有礼物?”

    李尚瑛笑说:“算不得礼物,他都同我讨乳香了,我能不给吗?”

    “真是便宜他了。”周彦宁说完,将香粉放进香囊里,凑近鼻尖嗅了嗅,欢喜地说:“果真如此!我一直以为像‘二苏旧局’这样文质彬彬的香只能由男子使用,不想被姐姐这么一改,于女子也相得益彰。姐姐,咱俩家真应该合伙开一家香囊店,我家出布料,你家出香粉,姐姐还得做女工和调香,利益咱就二八分。”

    “你倒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分账都算好了。说到分账,我李家还有人哦,我二姐姐可是看账、理账的好手,由她管账簿,可省好些心思。这样一来,又如何分账?”李尚瑛打趣道。

    “那就李家姐姐九分,我一分。只要李家姐姐愿意,都使得的。”周彦宁爽快地回答道。

    二人就着共同经营店铺的事,你一句我一句地攀谈了许久,都徜徉在美好的幻想里。

    等吃完了一碟瓜子,李尚瑛方起身,说:“我大哥哥婚事在即,这几日家里正忙着写请帖。原说这些交给书启先生去写就行了,但我爹说我们这几个女儿都闲着,正好练练字,便叫我们写了。我跑出来与你闲唠嗑了这许久,是该回去了。”

    “这可是要紧事,那我就不留姐姐了。”说着,周彦宁送李尚瑛出去。

    到正门口时,见周彦恒还在那儿坐着,正悠悠品着茶。周彦恒见了李尚瑛,忙起身,笑呵呵地看着她,说:“三姐,这是要回了?”

    周彦宁看他这副荒唐行为,也不禁皱了眉,说他:“哥哥,你怎搬了桌椅来这儿坐着。来来往往这许多人,你也不嫌难看。”

    “人瞧着怎么了,我在自家门内坐着还不行了?”周彦恒反驳道。

    李尚瑛便揣着明白装糊涂,问道:“周四哥坐在这里做什么呢?”

    “嗯……”周彦恒略沉吟了一会儿,说:“我送送你。”

    “啊?”周彦宁倍感不解,只觉得这哥哥在李尚瑛面前就跟傻了似的。

    李尚瑛却笑出了声,说:“周四哥竟是如此重礼数之人,送人是直接候在家门口的。”

    被李尚瑛这一番调侃,周彦恒反倒害羞起来,脸直红到耳朵根。

    李尚瑛见状,方知自己玩笑开得过头了,忙找补说:“周四哥和周六妹妹都是极好的人,尚瑛心里感激。”说完,同二人告别后就归家去了。

    李尚瑛回到家中,径直往书房去。这书房是李家子女以前听课的地方,如今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李尚瑾和李尚瑜二人正在仔细书写请帖。因不见李尚珏身影,李尚瑛便问:“四妹妹怎没来?她身子还未有好转?”

    “想是好了,只是她这几日似乎有些情绪,总是避着人。倒是吩咐白雪来拿了请帖,说要在她屋里写。”李尚瑜从请柬堆里伸出头来。

    “这可真是奇怪,她不是一向最爱热闹的吗?”李尚瑛问。

    “不管她了,我倒觉得不见她更好,咱们仨自己写。”李尚瑾对戚如云母女总怀有敌意,只是平日不好表现出来。

    李尚瑜停下手中的笔,严肃地说:“哥哥,不许你这样说四妹妹。虽然你不喜戚二娘,但四妹妹是无辜的,且四妹妹平素对我们温和有礼,不该这样说她。”

    “知道了知道了,哪有做妹妹的整日教训哥哥的。”李尚瑾无奈道。

    “谁叫二姐姐比大哥哥更让人省心呢。”李尚瑛也拿了笔,蘸了墨,预备下笔。

    “这我可没法否认,我这妹妹就是秀外慧中。“李尚瑾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尚瑜因分心,下笔写错了字,将错帖扔到一边,说:“写字需得专心,现在开始,谁都不许说话,谁先说话,罚谁晚上留下写二十张请帖。”

    瑾、瑛二人听了此话后,都做了个嘴巴紧闭的动作,便埋头专心写字了。

    下院里,李尚珏也在专心写字,只是偶尔写着写着,便停下来,望着窗外发好一会儿呆,那视线落在很远的地方,眼睛里空空的,好似她一颗心已经被剜空了一般。

    白雪推门而入,说:“四姐儿,大官人喊你去书房一趟,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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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要吩咐。”

    “二姐姐也在?”李尚珏回过神来。

    “在呢,大哥和三姐也在,就差你一个。”白雪答。

    “我不想去。”李尚珏低头看请帖。

    “说要交代的事情和沈秀才有关。”白雪低声说。

    李尚珏惊地抬头,看向白雪,白雪点了点头,李尚珏便起身到书房去。

    书房里,李怀仁正在上头坐着,瑾、瑜、瑛三人分坐两侧。李尚珏进来,同李怀仁问好后就在近门处的椅子上坐下,不看他三人。

    李怀仁见众人到齐了,便说:“趁着瑾哥娶亲的机会,预备把家里的匾额、楹联都换一换,尤其是后花园的匾额,需要名与景与意相符,这相当需要文学才能的。你们四人中也就三姐尚有点才情,但毕竟是女儿家闹着玩的,远比不上骚人墨客的功底。阮先生又极力推荐沈秀才,我便请了沈秀才前来帮忙。因沈秀才秋闱在即,为免他多处奔波,就让他在家里住下了,他在家这段时间,你们这仨姐儿不要往前院跑了,老老实实在后院待着。不过他闲逛后花园时,你们倒是应该跟着多看看、多聊聊,陶冶陶冶情操。”

    李怀仁说罢,众人还未有反应,李尚珏第一个站起来,神情中还有未褪去的惊恐,高声反对道:“不妥!他一外男,与我李家毫无关系,直接住到家里来,还允许出入后花园,我觉得不妥。”

    李尚珏做此反应,倒叫众人看不懂,都一脸诧异地看向她。

    “不可说毫无关系,他若中了举人,回来便是咱家姐夫。也是阮先生提的诉求,换匾额只是个由头。一来,希望沈秀才与二姐可多些时间相处,了解彼此性情;二来,他住在这里,一应生活起居都有下人照料,可免去许多烦扰。看阮先生如此上心,想来胜算极大,大家对沈秀才都要客气些才是。”李怀仁说。

    “可是……”李尚珏还欲辩驳些什么,却被李怀仁打断:“此事我已经应了阮先生了,莫要多说了。你若是不愿意见外人,老老实实在房里待着就是了。”

    李尚珏见此事已不可更改,便不再说话,只是那眼眶逐渐红了,众人都只当是被李怀仁凶了两句的缘故。

    “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李怀仁边说着,边起身往外走,走到李尚珏身边时顺便数落了她几句:“平时多跟兄弟姊妹搞好关系,大家都聚在这里写请帖,偏你要拿了去房里写,你就这么特殊?”

    “是。”李尚珏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应了声。

    见李怀仁出去了,李尚瑜才起身走到李尚珏身边,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往里走,说:“爹爹脾气是急了点,你不要放在心上。咱往里坐坐,在这门边显得怪冷清的。”

    李尚珏咬着下唇,抽抽嗒嗒哭了起来。李尚瑜对她越好,她越觉得难受,一颗心被撕成两半,一半向着沈清儒,一半向着李尚瑜,自己倒半点不剩。

    “要不都说你是最受爹爹疼爱的,说你一句便哭成这样?”李尚瑜玩笑道。

    李尚珏却不笑,只把眼盯着李尚瑜看,眉头微蹙,那眼神支离破碎,一只手搭在李尚瑜的手上,说:“我身子不太爽利,先回去休息,改日再来同你们一块儿写帖子。”说罢,李尚珏抽出手,转身走了。

    李尚瑜说不清是何情绪,她只是觉得怪,李尚珏看她的眼神是那样怪。她想起那日去看病中的李尚珏,白雪拦她的样子也是怪,可这怪究竟怪在何处,李尚瑜却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