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乔婉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也没有反驳,应当是过来之前,沈息便已经说过她了。

    她看起来发丝有些凌乱,很是狼狈。

    平日里的乔婉永远昂首挺胸一副骄傲的样子,现在这副模样,倒是让乔韫有些不适应。

    乔韫听到沈息说“管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很不舒服。

    她下意识看向沈绝,沈绝却只静静的回给她一个眼神。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是乔韫明白,沈绝的意思是,让她自己抉择。

    乔韫想了想,还是决定好好回应沈息。

    “没关系了。”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那软糯的声音在沈息听起来,宛如天籁。

    “妹妹今天摔得也不轻,而且,她已经跟红豆糕道过歉了。”

    沈息迷茫了一瞬。

    红豆糕?什么红豆糕?跟红豆糕道什么歉?

    不过沈息并不在意她说的什么,他只感觉到她温柔又可爱,说话还轻轻的,性子软软的,一道歉她就接受了,实在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而且她今日……好美,好美。

    乔韫米酿有些喝多了,脸颊泛着红,嘴唇也嫣红一片,衬得她皮肤更是白皙清透,让人忍不住想碰,想摸,更想亲。

    沈息喉咙有些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皇婶真是……懂事可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像太子妃,骄纵惯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沈绝闻言,幽幽睨了沈息一眼,那目光明明浅淡,可莫名让沈息觉得头顶发凉。

    “好侄儿,这我倒是同意,太子妃确实是骄纵惯了,所以时常欺负人取乐。”

    “至于为什么骄纵惯了,不如问问你和乔相?”

    沈绝可不像沈息一般想要息事宁人,他一开口,虽然声音不大,却让周围众人听得清晰。

    他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似乎都能感觉到这边又有好戏看,纷纷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边的动作,目光齐刷刷的投向这个方向。

    乔婉听到沈绝这话,却觉得心中一热……沈绝这是,在帮她说话?

    她是娇纵,是任性,可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的。

    她有什么错?

    不过,既然沈绝替她说了话,继续这样下去,在沈绝面前实在不体面,于是乔婉轻轻拽了拽沈息的衣袖,“殿下,要不我们回去吧……”

    她话音还未落,便被沈息不耐烦地一把甩开。

    “你烦不烦!没看到孤还在说话吗?”

    乔婉被甩得一趔趄。

    她今日摔马受了伤,除了手部错位,其他地方还有些擦伤,本就疼痛难忍。

    如今被沈息这么一甩,她疼得瞬间红了眼眶,眼泪直掉,又委屈又愤恨。

    沈息看到乔婉哭,更是烦躁。

    相比于哭哭啼啼满脸伤痕的乔婉,此时的乔韫在一旁安静站着,美得不似人间物。

    如此一对比,他心中的酸涩和苦楚一拥而上,几乎要把他吞没。

    凭什么他就换来个差的?

    好的都被沈绝捡便宜?

    他以前一直被沈绝压着打,没想到换个亲还换错了!

    他后悔又愤恨的情绪被激起,又经过酒的刺激,更加放大了无数倍。

    于是沈息再也无法保持理智,他脱口而出。

    “是,乔婉是被骄纵惯了,乔韫倒是温柔可人的好姑娘……”

    “可是,可是皇叔,你可知道,原先你的婚约才是跟乔婉,孤和乔韫,才应该是父皇赐婚的龙凤!”

    沈绝闻言,面容未动,眸色却渐深,一双黑眸仿佛万丈深渊。

    “龙凤?”

    沈绝的声音中没有别的情绪,只有耻笑。

    “今日是个好日子,太子殿下还是不要在这儿发酒疯比较好,你自己不想好好吃饭,也别打扰了旁人。”

    “还有什么废话要说吗?尊贵的地龙?”(注:地龙,蚯蚓中药形态)

    “没有的话,尽早回你的位置上,别坏了旁人胃口。”

    沈息被沈绝这嘲讽的态度刺激得勃然大怒。

    他几乎是当即便完全失去了理智,大声吼道。

    “乔韫应当是孤的太子妃!是孤的女人!”

    “弄错了,一切都错了,沈绝,你把孤的太子妃换回来!今晚就换,立即换!”

    这一瞬间,全场哗然。

    乔婉仿佛被雷劈中,整个人都失去了表情管理,整个面容差点扭曲。

    她用了最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崩溃。

    乔韫也被忽然发疯的沈息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沈绝身后站了站。

    沈绝揽住她,捉住她的手,让她安心。

    再看向沈息,沈绝眼眸中已是半点情绪也无,黑沉沉的眼眸之中,涌动着戾气与恐怖的暗流。

    “说完了?”

    “说完就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周围人们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终于也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哎嘛,太精彩了这,八百年看不到这么热闹的。”

    “太子这是……喝多了吧?说这话,太子妃的脸以后往哪搁?”

    “祁王妃也是倒霉,本来好好的,被这么一闹,饭都吃不下了……”

    “我记得太子之前娶乔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排场那气势,当街撒钱币,高兴得很呢,当时也没见他提祁王妃半个字啊。”

    “祁王最近脾气也是好了,若是往常,他早就拔刀了吧?”

    声音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乔婉几乎要顶不住了,她想把沈息拽回去,却不敢碰沈息,怕他又发疯。

    沈息却像是完全听不见旁人说话似的,一双眼睛只盯着乔韫,眼眸中流露出贪婪和占有欲。

    他将手伸向乔韫,口中喃喃,“乔韫,韫韫,来孤身边,孤才是你的夫君,你以后就是孤的太子妃……”

    乔韫被恶心的打了个哆嗦,胃里的米酿都有些翻涌了。

    她忍不住生气,开口说。

    “我是你皇婶,我的夫君是祁王沈绝,不是你,你不要乱说话。”

    沈息却仿佛没听到似的,朝她伸手,“韫韫,来,过来……”

    还未等他碰到乔韫,沈息只觉得寒光一闪,他伸出的手忽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钉在了桌上。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把匕首,贯穿了他的手掌,将他伸出的手固定在桌面上。

    沈息反应了一会儿,终于在乔婉发出尖叫声之后才感知到疼痛,大声痛嚎了起来,发出惨叫声。

    众人哗然,惊慌,害怕,畏惧沈绝,却还是觉得沈息活该。

    所有人都乱成一团,就连皇帝也猛的站了起来。

    沈绝眼眸森冷。

    “所谓换亲,是欺瞒圣上,抗旨不遵,那你的意思是,皇上连这点是非都分辨不出来,任由你换亲?”

    沈绝看向高台上的皇帝,冷笑问。

    “还是说,太子自己理解错了赐婚旨意,如今所说换亲一事,皆是误会。”

    “皇兄,您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