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 27. 呼啸金庄(上)
    她真的走了?

    她今日不仅拒绝他坐进马车里,甚至不曾看他一眼。

    她不是说心悦他吗?她不是说想嫁给他吗?如何几日过去,她却不再理他?

    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是不是该去问问?问她眼里为何再没有他?朱小姐……

    ……

    …………

    ………………

    徐茗毫不犹豫收回目光回了府里,他几次张口欲言,几次抬眼看眼巴巴望着他,又用帕子掩着嘴给自己配内心戏的小姐。

    他终于佯装懊恼,苦笑问:“小姐,朱小姐为何不再正眼看小人了?”

    “莫伤心!”打了半天腹稿到底得以运用,林卿雎打包票:“朱筠竹不过一过客尔,若徐先生以后有了心仪的女子,本小姐定助你一臂之力!”

    那还是算了,莫帮倒忙还差不多。

    徐茗后退一步,奉承道:“承小姐吉言,在老爷回来前,小人还是先回分铺待着。”

    又自贬小人?

    林卿雎急着开口:“我都说让你回府里来,你——”

    “小姐,”徐茗打断林卿雎,眼睛瞟向梨花手上的两个锦盒,笑着说:“这么多东西,梨花姑娘必拿着累,小姐快带她回去歇着吧。”

    这么一提醒,林卿雎才想起裴郎送自己的礼物,心思登时飘了过去,将徐茗抛之脑后,颇有些急迫地回了榆水居。

    “小姐,您快打开看看。”梨花将那镀金的锦盒放于林卿雎面前,惊喜说:“这是金玉阁定制的,肯定是裴公子专门给小姐准备的!”

    啧,这一个个的,说话动听死了!

    林卿雎心中繁华盛开,一边打开又一边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梨花你虽受了惊吓,但能跟着本小姐沾光,也算些安慰。”

    她说着,注意力全被锦盒中的水晶银丝迎春钗吸引了了过去。

    这钗以白玉作身,通体雪润,纹路细腻,又用银丝缠绕点缀,两条龙须般粗细的镂空银链蔓延而下,末尾各雕一迎春花,活灵活现,美轮美奂。

    林卿雎双手捧起来,细细摩挲,直至摸到钗身一块凸起,定睛一看,竟是一个“卿”字。

    这是裴郎亲自刻上去的吗?林卿雎想入非非,想象着他拿着钗子,垂眼一点点拿着刻刀将她名字划上,不由脸露红霞,仿佛握着钗子,是在牵着他手。

    除了钗子,里面还放着对粉金桃花耳铛,应当是送给梨花的了。

    林卿雎面若桃花,拿出那耳铛:“梨花,我给你带上——”

    只听梨花“哎”一声,兴趣盎然,一观她脸色,唇色却白得吓人,还出了不少虚汗。

    林卿雎吓得将耳铛与玉钗统统抛开,探了探梨花额头,幸好还未着凉,她立刻牵着梨花进了屋,倒了温茶给她捧着:“你这丫头,被登徒子吓到了还强撑着!”

    “有、有吗?”梨花呆愣愣喝了口茶,声音渐渐低下去:“奴婢只是有点想睡觉,但小姐这么开心……”

    “你傻呀!”林卿雎点点梨花额头:“我还有星儿月儿呢。”

    她抱抱梨花,有些自责。是她的疏忽,那姓钱的纨绔对梨花的调戏虽只停留在言语上,但她毕竟是个小丫头,不可能不心有余悸。自己身为梨花的主子,竟然到现在才发觉,真是太过粗心。

    她捏捏梨花的鼻子,认真叮嘱道:“有心事一定要和我说,不要自己憋着,知不知道?”

    梨花脸颊肉嘟嘟,稚气未脱,性子也像馒头一样软,泪汪汪的,更对小姐死心塌地了:“谢谢小姐!”

    待哄着梨花回了房,林卿雎亦回了寝居,仍爱不释手地端详那水晶银丝迎春钗,满脑子都是幸好有元芝在,不然真不知梨花要怎么办了。

    这倒让她完全忘记了徐茗的功劳,而这正是裴元芝所想看到的。

    看一眼被甩在后头的钱家马车,木鱼隔着门帘请示裴元芝:“少爷,是否要慢些?”

    “不用。”裴元芝语气轻慢:“一个县里来的土少爷,不必多管。”

    他手指习惯性抚摸着腰间所戴玉佩,唯有此才能静下心来。

    若不是知晓徐茗曾在他家当过两年账房先生,他哪来的机会见到自己?竟还敢靠着与主母那层薄如纸的关系耀武扬威,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裴元芝笑得轻蔑,亏得母亲还担忧主母找他来压自己一头,区区一个草包,就是连朱修都不如。

    行至裴府,见没有主母所派给钱允礼接风洗尘之人,裴元芝了然,果真只有他一人觉得自己是裴府的贵客,既如此,事情就好办了。

    他故意从马车里出来,在烈日炎炎下候着姗姗来迟的钱允礼。后者东张西望寻找着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此处的裴夫人时,裴元芝开了口:“母亲念钱兄需准备乡试,便早早命人在石潭轩辟出了给钱兄居住的屋子,那是兄长曾经读书的地方,幽静舒适,由我带你去吧。”

    “突然到访,我总得先拜会裴大人与夫人。”钱允礼背着手,让阿具给他撑着伞遮阳,杵在门口不动,少爷脾气较之裴元芝更大。娘不是说裴夫人会出来热情的迎接他吗?人呢?

    裴元芝眉心舒展,谦逊有礼的姿态装得极好:“舟车劳顿,等钱兄安置好行李,我自会带你去见母亲,她不会计较。”

    钱允礼眯眼打量裴元芝,见他身为太守之子,行为举止却俨然将他当成座上宾,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不由腹诽,就连庶子,也确确实实是挑不出毛病的。

    于是神气十足地应了声:“既裴公子都这么说,我便也不客气了,请带路吧。”

    裴元芝俯身以请,做足姿态,互相看不上对方的两人,面上挂着得体的笑,一前一后进了石潭轩。

    诚如裴元芝所说,石潭轩溪水潺潺,环境清幽,适宜埋头备考,但钱允礼却甚是不满,因为石潭轩离后门极远,不适宜他溜出去寻欢作乐。

    “裴公子,你在哪读书?”钱允礼问。

    裴元芝温和作答:“我在后院的明灭阁,地方不大,不足够两个人用。”

    钱允礼转了转眼珠子,不够两人用,那他裴元芝到这石潭轩来不就得了?于是他毫不客气地说:“裴公子带我去那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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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钱兄请随我来。”

    裴元芝脸上噙着笑,待跨过垂花门,两名婢女正碰上他们,立即慌忙行了礼,等二少爷应声,这才抬起头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二位婢女长得花容月貌,一个赛一个的漂亮,钱允礼张大了嘴,立即将家中那些莺莺燕燕抛诸脑后,要不是裴元芝适时提醒他,口水都要掉落地上。

    他笑了笑,欲盖弥彰擦了擦嘴角:“裴公子,这二位是?”

    “哦,她们一个叫月琴,一个叫颜玉。是母亲派来伺候你的,若钱兄想去明灭阁,就从中选一个罢,那里只需一个丫鬟便够了。”

    伺候他?钱允礼心花怒放,有了这二位,还愁备考的日子难熬吗?一听若去明灭阁,要舍去其中一位,他当机立断往石潭轩里走:“裴公子,我想好了,就呆在这!”

    “如此,那再好不过了。”裴元芝笑意加深,扫了月琴颜玉一眼,主母哪有闲情给他安排这些?不过都是母亲精挑细选出来的,他在裴府几日,有的是艳福可享。

    虽早知晓钱允礼沉迷女色,但见回来复命的月琴颜玉手臂尽是青紫痕迹,秦姨娘还是微微吃了一惊。

    她神色有些复杂:“我不是让你们稍微克制一下?别将动静弄得太大,以防传到主母那去。”

    月琴颜玉对视一眼,随后低垂着眉眼,有些难以启齿。

    “那钱少爷看着羸弱,却极热衷床笫之事,夜里不停歇,亦白日宣淫,央着我与月琴一起伺候,我们想挡也挡不住……”

    月琴嘟囔着补充:“夫人是不知道他,行房时生龙活虎,读书时却连悬梁刺股也救不了,烂泥扶不上墙。”

    颜玉点点头:“夫人放心,我们哄他哄得极好,主母不会知道的。”

    不怪她们说得露骨,二人都曾做过瘦马,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男子,对钱允礼这样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少爷简直信手拈来,因此秦姨娘才放心将她们二人派去。

    秦姨娘对她们勾引钱允礼的细节并无兴趣,只问:“好了,有关徐茗的事可打听出来了吗?”

    较之月琴,颜玉更为机灵,立即接了话茬,口齿清晰道:“打听清楚了,徐茗在他娘去世后,便到了钱家做活,直到几月前被发现他想玷污钱公子新纳的小妾,这才被赶走,辗转来了林府。”

    “玷污他的小妾?”秦姨娘哈笑一声,多粗糙的说辞。不过再漏洞百出,也有人信,这倒是可以加以利用。

    “还有呢?”

    月琴不甘示弱,立马补充:“他似乎对徐茗极为不满,见我们对他感兴趣,骂骂咧咧什么也不肯说。往往在兴致最高时才能透露几句,说什么他娘无论什么都要拿徐茗这个残废与他比。”

    听到“残废”二字,秦姨娘心念一动,想起那日陈氏表姐所说的话,追问:“什么残疾,他可有说?”

    二人均摇头,秦姨娘“啧”一声,打发她们下去:“那便下去吧,打听清楚再告诉我。另外徐茗想玷污他小妾一事,往外传一传,清楚了么?”

    月琴颜玉道了句“好”,便福身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