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嗯?”
徐茗揉了揉被打疼的眼,试探问:“之前发的誓,还要再生效了吗?”
……因这话,本还因打雷了枕在徐茗腿上的林卿雎慢慢睁开了眼,此时无声胜有声,叫他讪讪闭上嘴。
但没安分一会:“到底还是发过誓,哪日还是去庙里拜拜,求观音娘娘让佛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宽恕我们。”
他说得冠冕堂皇,将林卿雎都逗笑了,但一想到阿秭她又重新板着脸:“想与我去寺庙,也得确认阿秭情绪稳定下来后。”
“当然该如此。”徐茗满口附和,心里苦不堪言,觉他与林卿雎的亲事除腿伤外又多了座大山横亘,必须快快想办法解决了才是。
这座大山还未移走,另一碍脚石又来了。
秦澜阴魂不散,又带着上回被拒之门外的聘礼赶来她们新的落脚处,不仅又添了几箱——还带来两只活雁。
一见林卿雎下马车,她立即亲厚地迎上来,完全示徐茗为无物:“林家姑娘,可让你秦姨好等。”
“秦姨?”林卿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上下打量秦澜一眼:“这位夫人,您是?”
“我是元芝的母亲啊……”见林卿雎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秦澜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尤其又听她说:“对不住啊秦夫人,您与以前模样不大一样,我一时没认出来。”
徐茗深以为然:“像秦夫人,也没有认出来我。”
秦澜彻底止了笑:“林家姑娘,我儿元芝是真心想求娶你。”
“那秦夫人该和我长辈——我阿秭谈,我都听她的。”
林卿雎施施然往府中走,徐茗跟在后头:“秦夫人也要记得让裴公子排排队,想与小姐成亲的不止他一个。”
“元芝为了你愿意入赘!”
“入赘也要排队!”
秦澜失态地喊声被徐茗的反驳掩盖,关上的府门彻底遮去她的身影,林卿雎没等徐茗,提着裙摆在前头飞快地走,但还是轻易被徐茗追了上来:“小姐,你怎么生气了?”
林卿雎吼:“我没生气!”
于是徐茗换个说法:“你为什么不高兴?”
林卿雎终于停下来,倏一下转过身:“我问你,裴元芝为何非要与我成亲?”
徐茗理所当然:“见过了牡丹,百花自黯然失色。”
“别说这种众人皆知的话!就这么巧?你刚被打他裴家就上门提亲?甚至被拒一次还放低姿态上门连入赘也愿意?且还是阿秭与蒋大人和离之际,我林家‘落魄’之时?”
徐茗压根不与林卿雎对视:“原来竟这么巧……”
“徐茗你还不说实话!”林卿雎捧着他脸瞧他已淡得要看不出来的淤青,叫他的心虚无所遁形:“和你打架的就是裴元芝,但他伤得比你更重是也不是?”
“当然是我伤得更重!”徐茗偏过头,好一会儿才毫无底气坦白:“若算上心里的伤口。”
果然、果然,她就知徐茗是个黑心肝的人,林卿雎急:“你对他做了什么?快从实招来!”
“小姐不会想知道!”
“那《不足论》的作者呢,你对他做了什么?!”
徐茗心一颤,头低得更低,震惊于林卿雎的敏锐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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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好一会,他才破罐子破摔:“拔了他指甲……”
“什么?”林卿雎因无比震惊耳朵都有些听不清,徐茗只得大声再说一遍:“我拔了他右脚小趾的指甲。”
他已经手下留情了,本来十个脚趾都想拔,但当时听见裴元芝惨叫声时,他便知这已足够了。
不是要坦然面对自己的不足吗?区区指甲而已,迟早能长回来,可他到现在都无法出门。
“殿试时他暴露了他与《不足论》间的联系,他三番五次挑衅暗讽我,我必须报复他,只是没想到他还有脸求小姐回头。”
徐茗攥着拳,不敢瞧林卿雎,生怕一抬头就瞧见张难以置信的脸,也生怕她没法承受他的阴险——承受不了也没办法,他是打定主意要赘给她的,除非小姐嫌弃他的腿,否则任何理由都没用,因为他阴险。
“迄今为止,你报复过多少人?”
“没多少……”
“具体!”
“小时候欺负过我的孩子四季一家还有裴元芝。”
“没有钱允礼?”
徐茗抿唇,虽不愿承认却仍诚实说:“学问比不过一个瘸腿的人,他觉得丢脸,因此勒令全府不许提此事,也算阴差阳错,让我安稳度过了一段很长的日子……小姐,你害怕我也会暗算你吗?”
“不担心……”林卿雎说的是真的,毕竟十多年来,他才报复了这么些人,所以恐怕她要拿锯子锯了他腿,才得被他暗算罢。
但她还是迟疑了,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她沉思到传胪大典那日。
殿试贴榜,所有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