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 74. 睚眦必报(上)
    新院落置办得奇快——怕是早就开始收拾了,林卿雎站在中间,呆呆看下人们将箱笼搬进搬出,莫名有些局促。

    真、真的和离了?这么、这么突然?

    林卿雎还没接受,林卿雎还在凌乱,昨日阿秭不是还教她怎么让徐茗坦诚吗?她对她与姐夫——呸,蒋大人的事却缄默不语——她还不能刨根问底去刺激阿秭。

    好容易等阿秭稍稍闲下来,林卿雎扑进她怀里:“阿秭你怎么不声不吭当女官去了?连我都要瞒着?”

    “对不住,阿秭一直误会了小卿儿,以为你藏不住事,但没想到却能替徐先生遮掩这么久。”

    林卿意刮刮妹妹的鼻子:“我与他三年来相敬如宾,算不上琴瑟和鸣,亦均沉默寡言,和离是必然的事。所以你不必担心,与徐先生去看马球吧。”

    “我怎么可能丢下阿秭!”林卿雎缠林卿意缠得更紧,下巴枕在她肩上不让阿秭瞧见她脸上的泪意。

    若不算琴瑟和鸣,为何阿秭嘴角在笑,眼睛却在哭?

    ……

    最后林卿意还是以她要进宫授官为由将妹妹托付给了徐茗。

    被拦在宫门外的林卿雎理所当然将徐茗当成了出气沙包:“同是科考,阿秭官位都下来了你怎么还是白身!”

    几番打击下她看徐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坐在马车里毫不收敛追着他打:“让你瞻前顾后让你瞻前顾后,你就等着吧!待阿秭再嫁你再进我林家大门!”

    再嫁?!徐茗如遭雷劈,不再乖乖承受林卿雎挠痒痒似的拍打:“小姐,若阿秭不想再嫁呢?”

    “那你和我一起熬着吧——也别以为没了蒋大人作靠山就妄图另觅佳人,以后阿秭与你同样在朝为官,看她不攻讦死你!”林卿雎气得脸鼓成河豚:“熬死你!”

    “所以小姐、也不会再找别人了吗?”徐茗垂着头,喃喃:“那我也愿意……”

    “愿意?你竟敢愿意竟敢让我无名无分与你过一辈子?”

    幸好还未到马球场,林卿雎真想抄球杆敲死他不可。

    她已能读心,瞧徐茗一眼就知他心里有什么小九九:“后悔告诉我腿能治好是不是?思念温柔如水的我是不是?覆水难收,你想吃后悔药也没得卖。”

    “小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徐茗下意识往自己的小腿摸,被林卿雎一瞪又一下弹回了手,她乘胜追击:“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一直在忍着,觉得我一直在你伤口上撒盐是吗?”

    她戳他戳他又戳他,戳得他眼尾泛红:“我就是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你拿我怎样?”

    “不管小姐信不信,只有小姐提我是无所谓的。”

    徐茗声线颤抖,没有一点说服力:“至于把我惹急了会怎样,若小姐想知道就去看看裴公子吧。”

    “裴元芝?你对他做了——和你斗殴的是他?!”林卿雎尖叫出声,脑子转得飞快:“你不早说?”

    不然她早就去讨说法!

    还想再问仔细一些,但已到马球场,一下车她便被槐采拉去女席,一看云钟杳又梳起双髻,林卿雎倒吸一口凉气:“云——妹妹,你又胡闹?”

    “不是胡闹,小虎哥非要我这么穿的。”

    “?为什么?”

    “他说好看。”

    ……槐采差点被呛死。

    幸而他又皱眉:“结果原是让我补上缺口。”

    “什么缺口……”当寻不到对面男席上徐茗的身影时,又想起马球赛两男两女一队,林卿雎渐渐回过味来:“你们、你们要让徐茗上场?!”

    她直接破音,她试图阻止,她最后选择加入。

    “林小姐?”薛青野往女席上瞧,得了云钟杳一张鬼脸,就知没糊弄住他,还将林卿雎扯了进来,他不确定:“你会打马球?”

    “不至于拖后腿……”林卿雎说得含糊,穿的骑装倒是出彩,更衬得槐采黯淡,她状若无意朝看台上的何青平瞧一眼,哟哟哟,果真盯着槐姐姐,心疼了吧。

    徐茗亦盯着林卿雎:“小姐,你今日当真英姿飒爽。”

    徐茗就是这点好,总不吝夸赞,还听起来真情实意大大方方。

    但林卿雎依旧没给他好脸色,阿秭难过,她也心情不好,她要接着嘲讽徐茗:“你穿上骑装倒是……很紧?”

    她眼睛不受控往徐茗胸前瞅,不是,谁给他准备的衣服?勒得也太、太……

    “林小姐、林小姐?”

    薛青野的呼唤唤回了林卿雎的魂,她“啊”一声,见自己手已在徐茗胸口游移时简直吓了一跳,忍不住胡言乱语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这衣服怎么尺寸都没量对?”

    她干脆抓上徐茗衣领,乱摸起来,还义正严辞:“你瞧线都要崩断了!”

    “呵呵……林小姐,设计而已,我的也是这样……”这时木桩一般杵着的徐茗倒飞快地将薛青野挡住,但林卿雎的手仍舍不得松开。

    “林妹妹!别再丢脸了!”

    她未来的赘婿她摸摸怎么丢脸了?况且当马球赛开始,林卿雎骑着马慢悠悠在最外围晃荡时想,这才算丢脸。

    原来她的不拖后腿是这个意思……薛青野几乎吐血,他还打算挣彩头当作给娘的生辰礼呢,在看见对方队伍里没心没肺与他打招呼的云钟杳时,他更感绝望,再转头瞧方才还与他齐头并进的徐茗,不知何时溜去了林卿雎身旁。

    ……

    “小姐天资卓越,上回在江都还不会骑马呢。”

    这就有些阴阳怪气了。

    林卿雎紧紧夹着马腹,上本身几乎趴在马背上,勉强维持着平衡时还有空瞪他一眼,瓮声瓮气的:“没你厉害,谁教你打的马球?”

    “只昨晚研究了一夜马球的规则而已,并说不上会打。”

    眼见场上一片混乱,徐茗策马超出林卿雎几步,尝试着挥了挥球杆:“你瞧,我连姿势都不对——”

    “徐茗你快低头!”眼睁睁瞅着那马球疾速飞来,林卿雎吓得花容失色,但徐茗仍是慢了一点,被球擦到腰滚落在地。

    本无人在意的角落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目光,薛青野等人骑马赶来,一下沙土飞扬,吵吵嚷嚷。

    “徐茗徐茗,你没事吧?先、先别起来,让唱筹员扶你。”

    林卿雎急得要掉眼泪,却越急越下不来,幸好徐茗晃了晃脑袋就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没受外伤,他示意唱筹员自己没有大碍,可以继续比赛。

    “这怎么能行?谁知有没有内伤?该赶紧叫大夫全身检查一遍才是!”

    依旧束之马背上的林卿雎不依不挠地嚷嚷,但看席上倒喝彩声渐大,吵得她满脸通红,逼得她声音越来越小——她始终坚持要大夫来一趟——直到徐茗走到她身旁调整她坐姿,还边对着看席大喊:“诸位若不满意便冲着我来,我未婚妻是关心则乱了!”

    !谁是他未婚妻?林卿雎终于止了声,脸烫得简直想埋进沙里降降温,等徐茗再帮她调整坐鞍时,更是理都不理他,压根不敢动弹。

    看客们倒是默契地不再出声了,更是傻了眼,想张嘴说些什么,又一想上场打马球是要花银子的,这俩人爱怎样怎样吧,再说他们又能看马球赛又能瞧戏,还是一箭双雕呢。

    可惜再上马后徐茗便不再挨着他的未婚妻,利索地加入混斗之中,确定他是认真的,在他离开自己那一刹那林卿雎勾住徐茗袖口,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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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露出红彤彤的耳朵:“若逞强……我绝不饶你。”

    “小姐……”徐茗似动容,刚黏黏腻腻喊了一声就被踹进战局之中。

    但果真怕什么来什么,林卿雎依旧远离斗争漩涡,徐茗却像被马球盯上了似的屡屡与它擦肩而过。

    林卿雎瞧得心惊胆战,越瞧马球黏徐茗越紧,终于又一次它堪堪挨到他,只是这次徐茗没有摔下马,因对方失误,唱筹员再判他们这方得击球权。

    徐茗第四次差点摔下马背,还差一著赢得比赛时,林卿雎剧烈跳动的心渐渐平复,隐隐有了某种猜测。

    她见证了马球第五次朝徐茗飞去。

    看客屏住呼吸,对手补救不及,薛青野紧张期待,四方注视下,势如破竹的马球硬生生在空中转了方向,反朝球门而去。

    “徐哥哥,总故伎重施并非好主意。”及时赶到徐茗面前的云钟杳奋力挥杆,俏皮又得意地眨了眨眼:“接下来我都会拦住你哦。”

    “下次吧,云小郎君。”徐茗重重吐出口浊气,放松下来时,全身是汗,酸痛无比:“我们已经赢了。”

    ?云钟杳沉脸往两侧球门望去,却是薛青野方多了一面红旗,槐采依旧维持着挥杆的动作,朝他微微致意:“走运打了出好球,诸位,承让了。”

    ……

    待大夫确认徐茗真无大碍后,林卿雎将他痛扁一顿:“下次再敢自作主张再敢不拿性命当回事我替阎王爷收了你!”

    “小姐饶命!我从前经常练的,肯定不会伤到自己!”

    “哈,肯定不会伤到自己?你很得意是吧很自信是吧?”林卿雎抽徐茗抽得更凶,其余几人着实有些看不下去,还得是何青平先开口:“林小姐徐兄,替薛公子夺得彩头,槐姑娘是第一大功臣,你们就别抢她风头了。”

    槐采淡笑,波澜不惊:“只是运气好而已。”

    “能截了我的球直接打进门中是运气好?”云钟杳抱着胸生闷气,露出年少气盛的一面:“不许侮辱我!”

    “是啊,槐姑娘不必自谦,今日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薛青野意气风发:“若无徐兄智斗,这场马球赛也不会结束得如此顺利,我亦敬徐兄一杯。”

    林卿雎大发慈悲地将算账延后,届时回了府看她怎么收拾他。

    “也谢薛兄,谢你们,小心翼翼维护我的自尊心。”

    徐茗再喝一杯,等将茶杯放下时所有人依旧沉默不语,有的面露尴尬,有的目光复杂,他笑:“怎么了?我知诸位拉我参加马球赛,是为让我暂时忘记我的腿疾。”

    “……我是为了彩头!徐兄你少自作多情!”薛青野摸了摸鼻子,云钟杳紧随其后:“我也是!”

    何槐二人则说:“我是被薛公子邀请而来。”

    “好了好了,你们不必顾虑,徐茗才不是这样脆弱的人。”

    林卿雎微抬下巴,莫名有些骄傲:“他虽有顽疾,却比许多人骑马骑得还要好。”

    “比如小姐?”徐茗笑得玩味。

    !找打!林卿雎又扬起了巴掌。

    眼见徐茗果真不甚在意,槐采等稍稍松了口气,不知是谁也跟着附和林卿雎:“明明没打过马球却几乎每次都能预估马球轨迹,的确令人佩服。”

    徐茗笑着“嗯嗯”点头:“小时和伙伴一起玩时,总会被石头扔到,久而久之便掌握窍门了。”

    ……四个人又石化了。

    “说什么呢你?”林卿雎拍他脑门,武断道:“就是你天资聪颖!”

    “是,小姐……”

    但这回再无人打搅她们了。

    徐茗在意他的腿在意得疯魔,只林卿雎能随便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