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聊到半夜才散,他骑上电瓶车,夜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回到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忍不住考虑起刘涛说的赌狗的事。
要是实在没别的办法,去试一试也行,毕竟来钱快,总好过还不起聚宝盆的债,被它稀里糊涂从自己身上抽走点什么。
第二天一早,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召出聚宝盆。
盆底光芒亮起,界面浮现,今日人口比昨天少了两千多,得的钱也少了两千多块,这点波动对三十多万的总数来说并不显眼,对两千万的欠款来说更是九牛一毛。
他把聚宝盆收回去,起身洗漱,刚洗完脸,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座机号打进来的,看着像是政府单位的号段,擦了把手,接通之后只听那边传来严肃的问话:“请问是赵建国吗?”
“是我。”
“我是县纪委纪检监察一室的张建宏,关于你举报曹文婷贪污一事,需要你过来协助调查,请于今天上午九点到县纪委信访接待室。”
纪检问话,这个事情他早就做好准备了,毕竟自己是实名举报人,县纪委肯定是要对他举报的情况进行了解和问话,并不意外,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八点半,来得及。
“好,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他换了件干净的衬衫,骑上那辆电瓶车往县纪委去。
县纪委在老城区一栋四层的老楼里,外墙刷着灰白色的涂料,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在门卫处登了记,被工作人员领到二楼的信访接待室。
接待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信访工作流程图和几张警示标语,坐在椅子上等了片刻,门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前面那个四十出头,中等身材,方脸,戴着一副银色边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笔记本,后面那个年轻些,三十左右,瘦高个,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方脸男人在他对面坐下,年轻人在旁边落座,从公文包里掏出几份文件和一个录音笔。
“赵建国同志,我是县纪委监察一室副主任张建宏。”方脸男人冲他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旁边的年轻人:“这位是徐宁,我们监察一室的同事。”
徐宁从文件里抽出一张表格,推到赵建国面前:“这是《证人权利义务告知书》,你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在下面签字。”
赵建国接过来,逐条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签了名字和日期,徐宁将告知书收回去,打开了录音笔,
张建宏翻开笔记本,目光平视着赵建国。
“赵建国同志,请你详细陈述一下,你是如何发现曹文婷涉嫌违纪违法问题,以及你举报她的具体经过。”
赵建国坐直了身体,理了理思路。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那天单位体检结果出来了,我被查出患有爱滋病和梅毒。”
张建宏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记录。
“我这个人在这方面一向洁身自好,从来没有在外面乱搞过,我老婆徐青青是我唯一的性伴侣,所以我当时就怀疑,这病是徐青青传染给我的。”
“当天我从单位回家,正好撞见徐青青和一个叫齐雄文的男人在家里偷情。”他声音沉下去,想起这个事,心里还是忍不住冒出一团火气:“齐雄文是建工集团齐洪海的儿子,他们两个人被我当场撞破,后来我丈母娘曹文婷也来了,她不但没有制止徐青青的行为,反而逼我跟徐青青离婚,让我净身出户,还说如果我敢把事情说出去,她就利用纪委的权力来调查我。”
张建宏抬起头:“曹文婷当时具体是怎么说的?”
“她说,只要我敢乱说一句,她就行使纪委的权力对我进行调查,生活作风问题,道德品质问题,都在纪委的管辖范围之内。”
张建宏和徐宁对视了一眼:“好,请继续!”
“我咽不下这口气。”他继续说道:“我知道曹文婷收了建工集团不少好处,她家里的装修、那些金砖、美元、房产证,都跟建工集团脱不了干系,所以我跑到她家,找到了她藏在次卧暗室里的那些东西,然后实名举报了她。”
张建宏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几笔,然后合上本子,话锋突然一转。
“赵建国同志,当初曹文婷位于碧水园的那套房子装修,是你在现场盯着的,对吗?”
他闻言一愣,想起来,当初曹文婷买了碧水园那套大平层,徐青青说曹文婷工作忙没时间盯着,让他多去看看,反正离得近,他确实隔三差五就去现场盯着施工进度。
“是。”他点头承认。
“包括家具,也是你过去购买的,对不对?”
他皱了皱眉:“曹文婷说她看好了家具,但没时间去,让我过去付钱,顺便盯着送货师傅安装,我只是按照她的要求去办的。”
张建宏没有接他的话,继续问道:“家具的摆放位置,是你的意思吗?”
赵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这话问得不对劲。
“不是。”他的声音沉下来:“我只是按照曹文婷的要求摆放。而且……”
他盯着张建宏,沉声说道:“当时挡住洗手间门的那组柜子,并不是我摆放的,我安装完之后,她后来自己挪动了位置。”
张建宏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又翻开笔记本,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还有一个问题。”
他朝徐宁使了个眼色,徐宁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纸张,足足有一厘米厚,放到桌上,推到他面前。
“我们查了你的银行流水。”张建宏的声音带着一股压力,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发现有一张银行卡存在大量不正常的大额转账,请你解释一下。”
大量不正常的大额转账?
他懵了一下,自己常年就只有工资出入,手头连个几百块都没有,怎么会有大额转账?低头看向那叠流水清单,最上面那页印着一个银行卡号,看着那串数字,隐约有些印象,是他早些年办的一张卡,后来换了工资卡就不怎么用了,一直扔在家里抽屉里,可这上面的流水……
他翻了几页,瞳孔猛地收缩,一百二十万,八十五万,两百万,六十万,九十万……
一笔接一笔,密密麻麻,整张卡累计的流水超过了一千万,而这些钱,他从来没见过。
曹文婷。
是曹文婷用他的卡在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