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洪海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死死地盯着赵建国,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他的贴身保镖,花大价钱请来的退伍特种兵,现在还躺在那里昏迷不醒。赵建国能把他打成这样,真要弄死自己,他绝对防不住。
赵建国不等齐洪海再说什么,转身朝外面走去。
从建工集团出来,他骑上电瓶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脑子里把刚才的事过了一遍,齐洪海这次被收拾狠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轻举妄动,目前最要紧的就是挣钱!
他掏出手机,给刘涛打了个电话。
“涛,晚上老地方,喝两杯。”
电话那头刘涛的声音带着点惊喜:“行啊!我正琢磨着给你打电话呢。几点?”
“现在就去。”
“成,我关了店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把电瓶车往老县城的方向骑,老地方烧烤店在县城的老街上,开了十几年的老店,门脸不大,就四五张桌子,老板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他和刘涛从上高中起就在这儿吃,吃了十几年。
他到的时候,刘涛已经先到了。
刘涛占了外面一张桌子,正拿着那张塑封的菜谱翻来翻去,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烟,烟灰老长了也没弹,看到赵建国走过来,他抬起头,冲他使劲招了招手,咧嘴笑道:“这儿呢!快来!”
他走过去,在刘涛对面坐下来。
刘涛把菜谱推过来:“我点了烤肉筋、烤腰子、烤韭菜,你看看还想吃啥。”
“够了,就咱俩,点那么多也吃不完。”
刘涛冲老板喊了一声下单,然后转回头来,上下打量了赵建国一眼,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来,眼神里带着一股担心。
“建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症状?”
听刘涛这么问,他心里一暖,这个从小一块儿光屁股长大的兄弟,知道了他得病之后第一反应不是躲,不是嫌弃,而是问他缺不缺钱,现在见了面,第一句话问的也是他的身体。
“没事。”他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现在也没什么症状,跟正常人一样。”
“那你找医生看了没有?”
“还没有。等有时间了,我去首都看看,那边的医院好,说不定有更好的治疗方案。”
刘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桌上,推到赵建国面前:“这里面有五万块,我就存了这么多,再多现在也没有,都在店里的货上压着,这几天我再凑个几万块,凑够十万,你去首都好好看,别耽误。”
他低头看着那张银行卡,心里感动,刘涛开那个小超市,一年到头也就挣个几万块,这五万块钱不知道攒了多久。
他把卡推回去。
“我有钱。”
刘涛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啪地一拍桌子:“你别跟我逞强!咱俩什么关系?你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那点工资全在徐青青手里捏着,徐青青现在被抓了,你身上有个屁的钱!”
赵建国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我真有钱,用不着你的,你自己留着,店里周转也要用钱。”
刘涛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硬撑。
“你真有?”
“真有。”
刘涛将信将疑地把卡收了回去,但脸上的疑惑没消:“你哪来的钱?”
他顿了顿,聚宝盆的事不能说,不是信不过刘涛,是这种事说出来太离谱,刘涛也不会信,他脑子转了一下,随口编了个借口。
“我把曹文婷家里的一个东西拿出去卖了。”
刘涛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什么东西?”
“一个古董,我也不认识,拿去市里卖了,换了不少钱。”
刘涛张了张嘴,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我操!我以为你是穷光蛋,谁知道你他妈是百万富翁啊!跟你一比,我才是穷光蛋啊!”
他被刘涛这一嗓子逗笑了,只见刘涛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隔着烟雾看着他:“那你今天找我,不是借钱?”
“不是。”赵建国拿起一根烤筋咬了一口:“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来钱的门路,我现在没了公职,想投点资,做点生意。”
刘涛诧异地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你有钱不去看病,做什么买卖?”
“看病也得有钱啊。”他无奈的苦笑一声:“虽然现在吃喝不愁,但这个病是个长期的工程,天天都得花钱,总不能坐吃山空吧?总得做点什么,才能有钱去看病。”
刘涛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端起啤酒喝了一口:“你这么说也对,这病确实是个无底洞,光出不进不是办法。”想了想,又问道:“你现在手上有多少?”
赵建国伸出两根手指,又加了一根:“两三百个。”
“多少?!”刘涛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两三百万。”
刘涛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压低声音骂道:“你他妈到底偷了曹文婷什么东西?金砖啊?”
他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笑了笑。
刘涛又愣了一会儿,然后使劲搓了一把脸,把剩下的半杯啤酒一口干了:“行,你要是真想做点什么,不如投我的超市吧。”
“我最近正找地方扩规模。”刘涛说着,眼睛里冒出一股子干劲儿来:“我现在那个店太小了,位置也不好,我想在新区那边找个大点的地方,弄成个中型超市,本来我是打算跟另一个朋友合伙的,他家里有钱,他出钱我出人,你要是愿意投,我就不跟他合伙了,咱兄弟俩干。”
赵建国没有马上回答,刘涛这个人他了解,办事素来可靠,那个小超市让他经营了这几年,从一间门面扩到两间,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稳稳当当,从来没出过岔子,既然想扩大规模,肯定是有一定把握的。
问题是,超市回钱太慢了。
“涛。”他放下手里的烤串:“有没有什么来钱快的办法?”
刘涛愣了一下:“这个虽然慢,但是稳啊,做生意哪有快的?快的都是坑。”
“我知道。”他叹了口气:“但我现在需要一笔快钱。”
“多快?”
“最短的时间,赚到两千万。”
刘涛刚端起啤酒杯,听到这话,杯子举在半空中停住了,盯着赵建国看了两秒,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要是有这个办法,我他妈早就发家致富了,还会坐在这儿跟你吃街边摊?”
他苦笑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也知道这个要求不现实,七天赚两千万,除非去抢银行。
刘涛瞪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建国,做生意要脚踏实地,一口吃不成胖子,你以前在政府办待了那么多年,稳字怎么写你比我清楚,怎么现在反倒急躁起来了?”
赵建国无奈地点了点头,刘涛说得对,做生意本来就是细水长流的事。他想用做生意的方式七天赚两千万,本身就是痴人说梦。只是聚宝盆那两千万的债压在他头上,让他有些急了。
刘涛见他这副表情,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啤酒杯上敲了敲,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你要真着急,想挣一笔快钱......”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还真有个门路。”
他精神一振,急忙问道:“什么门路?”
“风险太高了。”
“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他盯着刘涛:“你说。”
刘涛又犹豫了几秒,左右看了看,确认旁边没人注意他们这一桌,才压低声音说道:“这年头,来钱快的无非就那么几个门路,黄、赌、毒。”
赵建国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办法。”
“毒这玩意肯定是不能碰的。”刘涛连忙摆手:“那玩意儿碰了要吃枪子儿的,多少钱都不值。”
“废话。”他没好气地说:“我要想碰那个,还用得着来问你?”
“黄你也不行。”刘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要是长得再帅点,我还能介绍你去当鸭子,就你这长相,富婆看不上。”
赵建国呸了一声:“滚蛋。”顿了顿又说:“那就只剩下赌了!”
刘涛点了点头:“是,你要运气好,去澳门赌场玩一天,弄个几千万利利索索的。”
赵建国闻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沉吟起来。
澳门,赌场,合法的……
这倒是个来钱快的法子。
刘涛见他不说话,反而像是在认真考虑,吓了一跳,手里的啤酒杯差点碰翻了。
“你该不会真想去吧?”他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我跟你说,赌博十赌九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可千万别当真!别学我,把钱都他妈填进去了!”
赵建国眉头一皱,抬起头盯着刘涛:“你赌博了?”
刘涛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端起啤酒杯灌了一大口。
“是啊。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只能拿出五万块给你?”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郁闷的说道:“好歹我也攒了好几年了,拿出个三四十万还是可以的,前段时间迷上了这玩意儿,全他娘的填进去了,也不敢让媳妇知道。”
他抹了一把脸,满脸苦涩:“本来还想着赚一笔,把扩超市的钱给赚回来,现在啥也没了。”
赵建国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刘涛这个人一向稳重,不像会沾赌的人,竟然会染上赌瘾,输了这么多钱!
“咱们这儿有这种地方?”
刘涛点点头:“开了有一阵子了,县里、市里都好多人来玩,养狗,赌狗,玩得可凶了,有人一场赢上百万,也有人一场输上百万,都屡见不鲜。”
“怎么个赌法?”
刘涛放下杯子,比划了一下:“两条狗在地坑里打架,谁赌的狗赢了就拿彩头,不过这边还有更狠的玩法……”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人狗大战。”
他眉头一挑:“人狗大战?”
“就是人和狗打。”刘涛的声音更低了:“说白了,就是拿人当狗使,规则跟赌狗一样,现在玩这个的也不少,都是穷人,有的是欠了高利贷被逼着去的,有的是普通人没钱了想搏一把,这种下注的人特别多,赢了的话一把能赢几十万,但要是输了,不光受伤,还得倒欠狗场不少钱。”
他缓缓点头,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这玩意儿,倒真是个来钱的门路。
刘涛看他的表情,急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建国,我就是说说,你可千万别当真!”
他收回思绪,笑了一下:“我知道,行了,不说这个了,你那超市扩规模准备怎么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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