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家里平常就只有他们几个,他的卡房的也随意,密码也简单,就是自己生日,曹文婷要不知不觉用他一张卡简单的狠,心里一沉,抬起头:
“这张卡是我的,但我已经两三年没用过了,一直放在家里,这上面的转账记录,我完全不知情。”
张建宏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顿了顿才接着问道:
“另外,我们在调查中发现,曹文婷名下有三套房产,购房款都是从这张卡里划出去的,而这三套房子,写的都是徐青青的名字。”
他心里一沉,有点明白过来,曹文婷早就在防着他,用他的卡洗钱,用他的卡买房,一旦事发,所有线索都会指向他,曹文婷可以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卡是赵建国的,钱是从赵建国卡上划出去的,跟她曹文婷有什么关系?到时候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而这次曹文婷的贪污罪,也会因为他这张卡的存在,被分担掉一部分,这是早就埋好的后手。
“这件事我毫不知情。”他的尽量让声音平稳:“我希望纪委能够认真查明。”
张建宏合上笔记本,淡淡说道:“纪委办案,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再次问道:
“还有一个问题,你指控徐青青和齐雄文偷情,染上脏病传染给你,但根据我们调查,三天前,你在绿源宾馆开了一间房,期间,曾有一位女士进入你的房间,直到第二天早晨,你们才前后脚离开。”
听到这个,他的脑袋里嗡的一声。
开房记录!
纪委查了他的开房记录!
而且查到了周清晏!
“对这个情况,你怎么解释?”张建宏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双眼却沉沉的盯着他,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强压住心里的慌乱,脑子里飞速转动。
不对!如果张建宏知道跟他开房的是新任县委书记周清晏,不可能这么平静!
一个刚上任的县委书记跟一个被停职的科员在宾馆过夜,这种案子别说县纪委,市纪委省纪委都得震动!张建宏绝不会用这种例行问话的语气来问他。
“你们怎么知道的?”他试探着问。
“我们调取了你的开房记录。”张建宏翻了一页笔记本:“这两年你一共有十三次开房记录,最近一次就是三天前,我们实地走访了绿源宾馆,有人看到一名女性进入了你的房间,并且在第二天早晨跟你前后脚离开。”
一听说有人看到了周清晏进他的房间,他的心跳得更快了,脸上尽量表现的平静,沉声问道:“有监控吗?”
“那家宾馆当天的监控坏了,我们是实地走访得知的。”
监控坏了。
没有视频证据,只有人证。
赵建国的后背微微松了一下,没有监控,就意味着目击者并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张建宏不知道,目击者也不知道。
那就好办了,但他不能让纪委继续查下去,如果他说没有,纪委就会一直追查,直到找到实证,一旦深挖下去,周清晏的身份迟早暴露。
只有一个办法。
认。
认了,纪委就不会再追查那个女人的身份,只会把这当成一起普通的嫖娼来处理,嫖娼最多是行政处罚,但要是把周清晏牵扯进来,那就是天大的事。
赵建国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只有这一次。”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很坦然:“之前的事情你们可以去查,徐青青脾气暴躁,对我也没什么感情,每次生气就把我从家里赶出来,我没地方去,只能去宾馆住一晚,要不是你们查我的开房记录,我都不知道这两年我竟然开了十三次房。”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这一次,我也不是故意的,那天晚上喝得太多,稀里糊涂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第二天早上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件事,我不否认。”
张建宏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说话,然后合上了笔记本。
“好,今天的问话到此结束。”
他把笔插进笔记本的侧袋里,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起来:“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需要对你采取部分限制措施。”
赵建国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第一,未经批准,不得离开邻水县城。第二,必须保持通讯畅通,纪委会随时对你进行传唤,你必须随传随到。”
张建宏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另外,根据《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案件检查工作条例》的相关规定,在组织调查期间,你不得与被举报人及其他涉案人员有任何形式的接触,不得串供,不得毁灭、伪造证据,不得干扰、妨碍组织调查,如有违反,将依纪依法严肃处理。”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建国:“以上内容,你听清楚了吗?”
他也站了起来,认真说道:“听清楚了。”
“那就这样,有什么情况我们会再联系你。”
张建宏说完,冲徐宁点了点头,两个人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走出了接待室。
他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赵建国从纪委楼里出来,跨上电瓶车,钥匙拧了两下才打着火。
曹文婷早就把他算计进去了。
那张银行卡他扔在抽屉里好几年没碰过,曹文婷翻出来,洗钱,买房,一笔一笔往里填。一千多万的流水,三套房子,全挂在他名下。
这不是临时起意。从他把徐青青娶进门那天,甚至更早,这张卡就已经是拴在他脖子上的一根绳。一旦出事,曹文婷两手一摊——卡是赵建国的,钱从赵建国卡上走的,房子写的徐青青名字,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在纪委干了十几年,太清楚怎么把责任摘干净。
但她没想到赵建国会举报她。
暗室里那些金砖、美元、房产证,被他当场翻出来,纪委抓了现行,这一下,她摘不干净了,但她手里还有这张卡,一千多万的流水,足够把赵建国一块儿拽进泥里。减不了罪,也能分担火力,就算她进去,也得让赵建国脱层皮。
电瓶车颠过一道减速带,他心里一阵愤怒和冰冷,曹文婷从头到尾没把他当过家人,问题是,既然她一直在防他,为什么还要把徐青青嫁给他?
他是农村出来的,没房没车,一个月五千块,曹文婷是县纪委副书记,想给女儿找个门当户对的,齐雄文就是现成的,建工集团少东家,跟徐青青又早就好上了,她要是点头,齐家巴不得娶。
可她偏偏把徐青青塞给了他。
图什么?
这个问题卡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想不明白。
还有宾馆那件事,纪委查了开房记录,找到了目击者,但监控坏了,如果那天摄像头没坏,清清楚楚拍下周清晏进他房间——
他没敢往下想。
一个刚上任的县委书记,上任前夜跟停职科员在宾馆过夜,这种事一旦坐实,周清晏的仕途就算到头了,他在纪委把事揽到了自己身上,但这只是暂时的,目击者万一看到了周清晏,认出来那天进他房间的就是周清晏,新书记,这可怎么办?
不能光等,纪委限制他出县城,随传随到,但没说不让他查自己的事,银行卡的流水得去银行打明细,时间、地点、操作IP,只要能证明那些转账发生的时候他根本不在场,就跟他没关系,还有徐青青传染他脏病的事,光靠嘴说不够,得找证据。
两件事叠在一起,他觉得脑子里塞了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