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永安才算是明白过来自己刚才那话里暗含的意思,顿时也要脸红了。
昭宁顶着红润的脸,伸手捏了捏永安肉肉的脸颊,叮嘱道。
“这话可千万不能对旁人说,记住了吗?”
永安虽然性子活泼爱玩,但好在听话。
面对昭宁的叮嘱,她也只是老老实实的点头答应。
“知道了姐姐,我下次一定不说了。先别说这个了,快让我看看你给我带的好吃的。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宫里的饭菜我都吃腻了,草原上的东西我还没吃过呢。对了姐姐,草原上是什么样子的啊?会有马在乱跑吗?会有牛吗?”
永安刚答应下来,结果老实不到一分钟,便风风火火的要尝尝草原上的东西,瞬间将刚才那副乖巧的样子瞬间抛掷脑后。
可汗将带来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全部都摊在桌子上,里面都是永安没有吃过,见过的东西。
“你尝尝这个,这个的接受程度应该会高一些。”
昭宁将牛肉干递给永安,她接过来吃力的咬了一点点下来,嚼巴了很久眼睛突然一亮。
“好吃,越嚼越香。”
“好吃就行,好吃就多吃点。等之后天冷了,我让人给你送一些来。”
永安攥着肉干笑眯眯的应下:“好!”
当天晚上的宴席是专门用来接待昭宁和可汗的,算是个接风宴,由于都是自家人,且时间紧迫,所以席面不大。
但该有的东西也都一样不少的全部都备齐了。
一听说有好吃的,温镜辞早早便到了场,由于到的早,所以几乎没什么人在,她悄悄摸摸的拿银针挨个的刺了一遍,才确定是真的没问题。
这次陪着她来的依旧是浮光和半夏,崔姑姑因为其身份特殊,担心来了之后会被人发现身份,所以就没让她跟着出来。
温镜辞对这个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谁陪着都行,她反正也不挑。
她这次穿的衣服还是去年的旧衣服,出门的时候崔姑姑还在不停的念叨。
“诶,要是再早些去做些新衣就好了,这么大的宴席小主怎么能穿旧衣呢,这要是被旁的妃嫔看到了,指不定会怎么说呢。”
温镜辞丝毫不在意,她随意摆了摆手。
“没事儿的,就是个宴席而已,况且我这次去就是为了去吃东西的,才不会管那些人的眼神呢。再说了,我的位置在角落里,谁又能看得到我。”
崔姑姑还想说些什么,反倒被温镜辞打断。
“好了,又不是去参加殿试,没必要穿那么好看,衣能避体就是最好的了。”
崔姑姑瞧温镜辞脸上的表情,似乎是真的完全不在意,眼看着马上宴席就要开始了,便也只能作罢。
新衣服的事情还是要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再抓紧时间多做几身。
崔姑姑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叫住温镜辞,飞快跑回房间翻箱倒柜的找到了个对耳环。
“小主,新衣服没有,戴个耳环也是极好的。”
温镜辞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耳朵,再看向崔姑姑手中匣子里装着的耳环,由于了一下还是戴上了。
“这哪儿来的?”
温镜辞伸手摸了摸垂落下来的那栩栩如生的蝴蝶,抬头看向崔姑姑。
“这是皇上前些日子专门送来的,说是交给小主,只是小主一直没来的急看,现下觉得戴这个正好。”
崔姑姑笑着看向温镜辞耳朵上的耳环,温镜辞倒是察觉到对方的笑容不同寻常,但眼看时间来不及了,她也没多余时间再问了。
温镜辞心想:“还是等到她回来之后再问清楚吧。”
于是便直接带着人离开了。
这次的席面本来就是为了昭宁和可汗准备的,主角自然就是她们两个人了,所以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两人身上。
宴席刚开始,端上来的全部都是制作精美的菜肴,虽说大部分温镜辞都吃过尝过还评价过,但是换个环境换个味道嘛。
兴许是抱着这样的态度,越吃越觉得今天的饭菜口味不一样。
萧临渊正在跟可汗和昭宁说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面,完全没人能够注意到她。
正好可以让她吃到爽。
“小主,少吃点,太晚了,吃太饱回去会不舒服的。”
浮光凑到温镜辞身旁小声提醒道,面对浮光的提醒,温镜辞随意摆了摆手没理她。
这一轮吃完了之后,温镜辞悠闲的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个茶杯,正慢悠悠的喝茶,清清嗓子一会儿能吃得更多,还不会串味儿。
“小主。”
浮光凑过来还想说些什么,还没说出来就先被温镜辞给抢先了。
“我知道了,大不了今天晚点睡呗,你就别管了。”
浮光嘴里的“少吃点”梗在嗓子里还没出来,就被温镜辞给打回去了。既然温镜辞都这么说了,她也不能再说不行,便只能由着她去了。
下一轮的菜端上来后,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颤巍巍的肘子,油汪汪的样子瞬间吸引了温镜辞的视线,她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正准备送进嘴巴里,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温镜辞愣了一下,维持着这个动作没动,抬眼看向面前,想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瞧着方向,应该是最前排的位置了。
“小主,小主你怎么了?”
萧临渊放下酒杯蹙眉看向吵吵闹闹的人群,瞧着身形和位置,应当是琪妃。
“这是怎么了?”
萧临渊刚问完,琪妃随身的宫女立马窜出来,红着眼睛跪在地上。
“皇上,我家娘娘突然身体不适,一直恶心反胃,吃不好睡不好的。”
琪妃由人扶着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最前面跪下。
“皇上,臣妾无碍,可能就是瞧见这肉突然有些恶心反胃,没什么大事的。”
琪妃跪在地上装作只是小问题的样子,但时不时捂着嘴的动作,以及跪在地上死活不起来的样子,可跟她嘴里的话背道而驰。
皇后瞧着琪妃的样子,同为女人,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她使劲儿攥了攥手中的帕子,面上装得一副知心的样子。
“皇上,臣妾瞧着琪妃的样子似乎像是吃坏了东西,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瞧瞧?”
萧临渊只看了一眼便知道眼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没有回答皇后的问题,只是转头看向角落处的温镜辞。
看着对方因为听不清楚内容,而迫切仰着头想要听清楚八卦内容的样子,便觉得有些坐立难安。
要是她知道之后,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传太医。”
王德才领旨,迅速让人去找了太医过来。
温镜辞瞧见王德才急匆匆的出去了,还没听清楚这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呢,前头妃嫔的谈论声就已经传过来了。
“这琪妃说到底还是受宠,我瞧着似乎是有喜了。”
话音刚落,还没等温镜辞反应过来她们说了什么,另一道声音迅速从一旁插进来,带着十分明显的惊讶。
“真的假的?这太医还没有诊断呢,你这结论怎么先出来了,别是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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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话的妃嫔被质疑了一下,立马怼回去。
“谁唬人了,你别忘了我家里之前是干什么的,御医好吗?看也都看会了,这种情况八成就是有喜了。”
两人再次陷入激烈的讨论,叽叽喳喳的声音杂乱,嚣张得往她耳朵里钻。
后面的内容温镜辞没有能听清楚,她愣愣的看着眼前正在交头接耳讨论的几人,视线顺着人群看向了最远处的萧临渊。
萧临渊的眼睛没有看向温镜辞的方向,他一直盯着远处,温镜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正在给琪妃把脉的周太医。
原来是在看他的孩子啊。
温镜辞勾唇笑了笑,抬手把桌旁一直没喝的酒杯端起来抬头一饮而尽。
他看自己的孩子确实没错,这个行为很正常的。
只是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她为什么觉得这么难过。心里闷闷的像被人用湿漉漉的棉被裹起来一样,密不透风,浑身上下都泛着难受,原先对美食的激动情绪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主?”
浮光最先察觉到温镜辞的不对劲,原本兴高采烈的表情在听到前排那些人的话后,脸色陡然变了。
浮光看向远处正热闹的人群,似乎也猜到了大致的原因。
“恭喜皇上,琪妃娘娘乃是喜脉,已有月余。”
周太医跪在地上向萧临渊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四周立马响起惊呼声,这可是萧临渊登基这么多年以来,后宫第一次出现喜脉的情况。
萧问瑢听完周太医的诊断后,迅速转身诧异的看向萧临渊,那眼神里包含着许多的含义,萧临渊只一眼都能看得明白。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立马行礼恭喜萧临渊。
其他人也都纷纷起身恭喜皇上,温镜辞混在人群里,蹲在地上只感觉脑子里乱哄哄的。
“皇上,今日之事可是个大喜事,臣妾想借妹妹今日的喜事,来让周太医也给臣妾把把脉,臣妾近日身体欠佳。正巧借着周太医的手,帮臣妾把脉,说不准这不舒服就是个乌龙。”
皇后笑得温婉,但萧临渊和萧问瑢都知道对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纵使知道了,但这台戏还是得继续唱下去,起码是在她面前唱下去。
“是吗?那就也给看看。”
萧临渊说完,周太医立马也上去给皇后把脉,没一会儿脸色骤变,飞快跪在地上。
“恭喜皇上,皇后娘娘这是有喜了。”
众人哗然,之前那么多年都没有有喜的情况,这次一来就来两个,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皇后身上,毕竟她肚子里的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太子。
皇后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脸惊喜,她反复问了周太医好几遍情况是否属实,皆都得到了证实,她高兴的转头看向萧临渊。
“皇上。”
萧临渊点了点头,面上闪过一丝喜悦:“来人,赏!”
“臣妾多谢皇上。”
“既然有喜了,身子不便,这协理六宫之权,便暂交由淑贵妃掌管,皇后就多多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便是。”
“是。”
宴席的后半段,温镜辞坐在位置上一直在恍惚,她脑海里一直不停的回想,萧临渊之前跟她说过的那些话是否还作数。
是否要在扳倒宰相之后,将皇位传给萧问瑢,随后她们便结伴离开皇宫。
不。
他不会走了。
毕竟宰相是皇后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孩子的外公,萧临渊要做父亲了,她替他感到高兴。
温镜辞突然笑了。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