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瞳……是你吗？”
“我好冷啊……”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林凡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咒，每一个字，都化作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扎进江瞳的心脏！
不可能！
林凡已经死了！
她亲眼在视频里，看到吴承德一枪打爆了他的头！
这一定是幻觉！是盖亚制造的幻觉！
江瞳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混乱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强迫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听。
但那声音，却像是无孔不入的毒液，不断地，往她的脑子里钻。
“瞳瞳，你忘了吗？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
“你为什么，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你是不是……已经不爱我了？”
那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充满了不甘，充满了被抛弃的怨恨。
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江瞳内心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跳下去，去看看，下面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
就在她的意志，即将被彻底动摇的瞬间。
“嗡——”
她口袋里，那部属于秦漠的，被Z改造过的手机，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自动亮起。
上面，没有文字，没有图像。
只有一个，正在播放的，音频波形图。
波形图的旁边，有一行用红色字体标注出的小字。
【次声波频率：17赫兹。】
【精神诱导型。】
是秦漠！
江瞳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
她立刻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幻听！
而是盖亚通过这个竖井的特殊结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共鸣腔，正在对她进行次声波攻击！
再配合那些诛心的话语，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不坚定的人，在瞬间精神崩溃，产生幻觉，最终……自己跳下去！
好恶毒的阳谋！
而秦漠，竟然在千里之外，通过Z赋予他的权限，入侵了这里的传感器，分析出了次声波的频率，并用这种方式，提醒她！
“别分心！”
“这是她为你准备的‘心魔’之井！”
“守住你的心！相信你的判断！”
秦漠那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时空，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这一刻，江瞳仿佛能感觉到，秦漠就在她的身后。
用他那宽阔的后背，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她不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谢谢。”
江瞳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她眼中的迷茫和恐惧，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寒冰般的冷静和锐利。
她不再理会井底那“林凡”的哀嚎，而是抬起头，开始观察这个巨大的通风竖井。
井壁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支撑钢梁和老旧的维修爬梯。
往上，大约十五米的地方，有一个敞开的通风口。
那里，就是通往下一区域的入口。
也是当年，那个凶犯逃窜的路线。
江瞳深吸一口气，将步枪牢牢地固定在背后。
她没有选择更稳妥，但也更耗时的维修爬梯。
而是选择了，更危险，但也更快的……支撑钢梁！
她的身体，像一只壁虎，紧紧地贴在冰冷的井壁上。
双手双脚，交替发力。
每一次跳跃，每一次抓握，都精准到了极致。
脚下的黑暗，和那不断传来的“林凡”的哭喊，再也无法对她造成丝毫影响。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向上！
向上！
不断向上！
……
与此同时。
南城郊外，一处废弃的地下防空洞内。
这里，已经被Z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高科技指挥中心。
数十块巨大的屏幕，铺满了整个墙壁。
上面，显示着南城各处的实时监控，交通流量，以及不断攀升的，暴力事件数据。
整个城市，就像一个已经被点燃的火药桶，正在失控的边缘，疯狂爆炸。
秦漠就坐在这片数据的海洋中央。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后背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忍受酷刑。
但他却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雕塑，双眼死死地盯着其中一块最大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江瞳的第一视角。
那深不见底的竖井，那不断闪烁的次声波频率分析图，让他的一颗心，始终悬在嗓子眼。
“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
Z那冰冷的电子音，从旁边的扬声器里传来。
他的本体，并不在这里。
这里，只是他的一个远程操作终端。
秦漠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面前的控制台上，飞快地敲击着。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一副市局大楼的红外热成像图，出现在眼前。
图上，十几个代表着周局长亲信的绿色光点，正在快速移动。
其中几个，已经成功进入了地下一层的证物储藏室，正在拆解那个“恐慌放大器”。
而另一部分人，则在周局长的指挥下，引爆了一个老旧的配电箱，成功制造了一场火灾，将大楼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东侧。
一切，都在按照秦漠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
“你的计划，成功率只有不到30%。”Z的声音，再次响起，“市局大楼的安防系统，虽然被我暂时压制，但‘特别调查组’的人，不是傻子。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异常。而且，‘玄鸟’的先头部队，距离市局，只剩下不到三公里了。”
“我知道。”秦漠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死死地锁定在审讯室的位置。
那里，两个代表着“特别调查组”成员的红色光点，依然死死地守在李凯身边。
而通往法医解剖室的路上，还有至少五个巡逻的红点。
硬闯，根本不可能。
“所以，我需要你，再帮我放一把火。”秦漠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什么火？”
“舆论的火。”秦漠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几个字。
【南城市局内部，发生火并！疑似因分赃不均，黑警内讧！】
“把这条消息，连同我发给你的，吴承德和秦政保险柜里的那些机密文件，匿名发送给全城所有的媒体，还有……境外的情报机构。”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南城，烂了！从根上，就烂透了！”
Z沉默了。
他第一次，对秦漠这个“原型机”，产生了真正的，刮目相看。
这一招，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掀棋盘了。
这是直接在秦政，乃至他背后更高层势力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这把火一旦烧起来，就不再是南城一个地方的事了。
上面为了维稳，为了平息舆论，必然会用最雷霆的手段，来处理这件事。
到时候，别说“特别调查组”，就连秦政，恐怕都自身难保！
“有意思。”Z的电子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欣赏”的情绪。
“成交。”
下一秒，无数封加密邮件，从这个小小的防空洞里，飞向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一场更大的，足以颠覆一切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就在这时。
指挥中心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
“目标：南城第七号废弃钢铁厂！”
“正在锁定目标……”
秦漠猛地抬头！
只见主屏幕上，江瞳的第一视角，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她已经成功爬出了竖井，进入了一个更加宽阔的，类似于车间厂房的地方。
而在她的正前方，一个高大的，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正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张脸，和李凯一模一样！
但那眼神，却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
是赫尔墨斯！
“跑得挺快啊，我亲爱的‘姐姐’。”
赫尔墨斯歪了歪头，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看来，光靠幻听，是弄不死你的。”
“不过没关系。热身结束，现在，轮到我，亲手来‘修正’你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江瞳的面前！
一只包裹着黑色金属拳套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地，砸向了江瞳的面门！
“江瞳！小心！”
秦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都没想，双手在控制台上一阵狂按！
“启动A-3号工业无人机！目标赫尔墨斯！给我撞过去！”
“切换厂区消防系统！启动高压水炮！无差别攻击！”
“打开所有高频探照灯！最大功率！”
他要在千里之外，用尽一切办法，为江瞳，创造哪怕零点一秒的，生机！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嘶吼道：“江瞳！听着！”
“你的后背，永远交给我！”
“现在！给老子！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