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不想听听我为你准备的真正‘掀棋盘’计划？”
Z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透过听筒带着一股金属般的冰冷质感。
没有嘲讽。
没有试探。
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理性的陈述。
秦漠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
他强忍着后背传来的撕裂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将同样被冲击波震得七荤八素的江瞳扶起。
他声音沙哑地对着手机开口。
“说。”
一个字简洁有力。
他没有时间废话。
爆炸造成的混乱只能暂时屏蔽盖亚的监控。
他不知道这种“离线”状态能维持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
也许只有五分钟。
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Z的声音不疾不徐。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盖亚的游戏核心是‘攻心’。”
“她要摧毁的不是你的身体，而是江瞳的信念。”
“所以无论你们怎么逃，怎么制造混乱，只要江瞳还在她的‘游戏场’里，你们就永远是输家。”
秦漠的瞳孔微微一缩。
Z也就是阿波罗。
他和江瞳、赫尔墨斯一样，都是盖亚“天才诞生计划”的产物。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个女人的恐怖。
秦漠沉声发问。
“你想说什么？”
Z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让江瞳从‘棋子’变成‘棋手’。”
“让她主动进入盖亚为她准备的终极陷阱。”
“在那个陷阱里反客为主，从心理层面彻底击溃盖亚！”
秦漠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让她一个人去送死？！”
这算什么狗屁计划！
这和盖亚逼他去救李凯有什么区别？！
Z立刻否定。
“不。”
“不是送死，是战斗。”
“你难道还没发现吗？”
“盖亚对江瞳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
“她视江瞳为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她渴望的不是杀死江瞳，而是‘修正’她，让她变成自己的同类。”
“所以在江瞳的精神没有被彻底摧毁之前，盖亚绝不会对她下杀手。”
“这就是江瞳最大的护身符！”
Z的语气变得残酷起来。
“而你，秦漠，你不一样。”
“你只是秦政眼里的残次品，是盖亚棋盘上的一个变量。”
“对于盖亚来说，你随时可以被清除。”
“你跟在江瞳身边非但保护不了她，反而会成为她最大的弱点，成为盖亚用来攻击她的最锋利的武器！”
秦漠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因为Z说的是血淋淋的事实。
从废弃墓园的那场围杀到刚刚钢铁厂的死亡选择题。
盖亚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捏住了他的软肋。
只要他还和江瞳在一起，这样的游戏就会无休无止。
Z给出了最终的方案。
“所以你们必须兵分两路。”
“江瞳独自赴约。”
“去完成她和盖亚之间这场宿命的对决。”
“而你，秦漠，去做你该做的事。”
秦漠的眉头紧紧皱起。
“我该做的事？”
“盖亚虽然暂时掉线，但她布下的棋局还在运转。”
“次声波还在扩散。”
“混乱还在加剧。”
“而秦政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我刚刚截获情报，他已经调动了秦家最后的王牌。”
“一支由退役特种兵组成的名为‘玄鸟’的秘密行动队正在赶往南城。”
“目标是清理一切失控资产。”
玄鸟！
秦漠的心猛地一沉！
他听说过这支部队。
这是秦家真正的底牌。
是只效忠于家主一人的影子力量。
每一个成员都拥有以一敌十的恐怖战力。
并且配备了最顶尖的军用装备。
白泽在他们面前就像一群拿着玩具枪的孩子。
秦政这是要下死手了！
Z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去当一个保护公主的骑士。”
“而是去成为一个在后方稳定战局的王！”
“我会给你一个地址。”
“那是周局长藏身的安全屋。”
“他手里还有最后一部分可以信任的警力。”
“我还会给你南城地下世界所有势力的联络方式和资料。”
“那些见不得光的走私贩、情报贩子、雇佣兵……”
“他们是城市的蛀虫，但现在他们可以成为你的军队！”
“我会开放我所有的技术权限给你。”
“无人机、城市监控、数据分析……”
“只要盖亚没有恢复连接，整个南城就是你的沙盘！”
“用你能动用的一切力量去对抗玄鸟，去阻止混乱的蔓延。”
“去把盖亚布下的这盘死棋彻底搅浑！”
“为江瞳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这才是你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Z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秦漠的内心。
他描绘出的那副波澜壮阔的画卷是以整座城市为战场。
让秦漠那颗早已冰冷沉寂的属于指挥官的心重新燃起了火焰！
是啊。
个人的勇武在这样一场波及全城的战争中显得何其渺小。
他真正擅长的从来都不是单打独斗的冲锋陷阵。
而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江瞳。
江瞳也正看着他。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显然刚才Z的话她也听到了。
秦漠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怎么想？”
让他把江瞳一个人推向最危险的战场。
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江瞳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
轻轻地抚摸着秦漠脸上那道被爆炸碎片划出的血痕。
她的指尖冰凉却又带着一丝让人心安的温度。
她轻声开口。
“秦漠。”
“在盖亚的实验室里你对我说。”
“我的灵魂是在林凡的保护下。”
“在选择成为警察的时候。”
“在选择爱与善良的时候诞生的。”
“我一直记着这句话。”
“现在我想告诉你，我的人生不能永远活在别人的保护之下。”
“林凡保护了我十年。”
“你保护了我一路。”
“这一次我想自己去战斗。”
“这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狗屁人性的价值。”
“这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那个在孤儿院里发誓要保护所有人的小女孩。”
“为了那个在警徽下宣誓要捍卫正义的见习警员。”
“为了那个被你从深渊里拉出来，选择相信存在由自己定义的……江瞳。”
她看着秦漠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雨后初生的太阳。
驱散了这片废墟之上所有的阴霾。
“这是我的战争。”
“是我和那个名为母亲的魔鬼之间必须要做的一个了断。”
“所以让我去吧。”
秦漠看着她久久无言。
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决绝的光。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
也不应该再拦着她。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将那把从白泽死士身上缴获的装满了子弹的自动步枪塞到了江瞳的手里。
又将身上那个装满了弹匣和急救包的战术背包挂在了她的肩上。
最后他从自己脖子上摘下了一枚用子弹壳做成的已经磨得发亮的吊坠。
那是他第一次执行卧底任务前老局长送给他的护身符。
他亲手为江瞳戴上。
秦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只有一个要求。”
“活着回来。”
江瞳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好。”
没有拥抱。
没有告别。
两人只是深深地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然后江瞳毅然决然地转过身。
她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头也不回地朝着那栋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如同巨兽般矗立的主厂房大步走去。
她的背影娇小却又无比挺拔。
像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名剑！
秦漠一直看着。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厂房那漆黑的入口。
。。。
他才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了手机。
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和Z一样冰冷锐利。
不带一丝感情。
秦漠的声音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地址发我。”
“还有，Z。”
“这次合作我希望你不要耍花样。”
“如果江瞳出了任何事。”
“我不管你是阿波罗还是宙斯。”
“我发誓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后Z那不带感情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放心。”
“她也是我唯一的妹妹。”
“游戏开始了，秦漠。”
“现在轮到你落子了。”
“你的第一步打算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