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天赋，是我亲手雕刻的杰作。现在，你们想知道，为了雕刻她，我究竟用了多少刀吗？”
盖亚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和她那轻柔的提问，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秦漠的心脏。
他死死地抱着怀里已经失去意识的江瞳，感受着她身体冰冷的温度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胸腔直冲头顶！
“疯子！”秦漠抬起头，冲着屏幕上那张脸，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的怒吼，仿佛触动了某个关键词。
屏幕上，盖亚的影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为【雕刻艺术-A01专属课程】的文件夹。
文件夹自动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按日期排列的视频文件。
第一个文件，自动开始播放。
“滴。‘雕刻’课程，第一天。训练目标：建立基础应激反射。”
画面里，是一个纯白色的，没有任何陈设的房间。
大概只有七八岁大的江瞳，穿着一身白色的病号服，瘦弱得像一根芦苇。她赤着脚，茫然地站在房间中央。
突然，房间的墙壁上，所有的屏幕同时亮起。
屏幕上，开始播放各种血腥、残忍、恐怖的凶杀案现场照片和录像！
扭曲的尸体，飞溅的血液，受害者临死前那惊恐绝望的脸……无数挑战人类理智极限的画面，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将那个小小的身影彻底淹没！
“啊！”
年幼的江瞳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她捂住眼睛，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滴。检测到目标心率超过180，精神出现崩溃迹象。启动一级‘修正’程序。”
“滋啦——”
一道蓝色的电弧，从她脚下的金属地板上猛地窜起，狠狠地击中了她的身体！
“啊——！”
江瞳瞬间被电得浑身抽搐，摔倒在地，小小的身体痛苦地弓起，口中发出了不成调的悲鸣。
“不……不要……我错了……我错了……”她哭喊着，求饶着。
但回应她的，只有盖亚那冰冷无情的声音。
“记住，潘多拉。恐惧，是最低级的情绪，是‘残次品’才有的反应。作为最完美的作品，你不应该拥有它。现在，站起来，看着那些照片，分析它。”
“分析……什么？”年幼的江瞳抬起头，泪眼婆娑，满是迷茫。
“分析凶手的动机，分析他的手法，分析他遗留下的痕迹。说错一个字，‘修正’程序将再次启动。”
秦漠的眼睛红了。
他终于明白，江瞳那神乎其神的犯罪侧写能力，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天赋！
那是用电击，用恐惧，用无数血淋淋的画面，硬生生烙印在她大脑里的本能！
每一次精准的侧写背后，都是一次又一次被电击到失禁，被逼到精神崩溃的血泪史！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江瞳时，她面对着那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冷静地分析着一切，他当时只觉得这个女人冷漠得有些不近人情。
现在他才知道，那不是冷漠。
那是在地狱里被反复炙烤后，留下的，一层厚厚的，用以保护自己的伤疤！
视频的进度条在飞速拉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画面里的江瞳，慢慢长大了。
她不再哭泣，不再尖叫，不再蜷缩。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发疯的血腥画面，用一种近乎麻木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精准地分析着一切。
“死者，女性，25岁。凶器是刃宽三厘米的猎刀，从背后捅入，切断了主动脉。一刀毙命，说明凶手对人体结构非常了解，很可能有从医或屠宰经验。”
“现场没有挣扎痕迹，是熟人作案。根据尸体僵硬程度判断，死亡时间在四到六小时之前。”
“凶手带走了死者的左手无名指，这是某种战利品行为，具备仪式感。他很可能会再次作案。”
她的分析，精准得像一台计算机。
每当她说对一句，天花板上的一个绿色指示灯就会亮起，作为奖励，她可以得到一小块面包。
每当她说错一句，蓝色的电弧就会毫不留情地再次降临。
这已经不是训练了。
这是在驯养！
是在用最残酷的“胡萝卜加大棒”模式，将一个活生生的人，驯养成一台只会分析犯罪的机器！
秦漠再也无法忍受，他猛地抬起手中的步枪，对着那面巨大的屏幕墙，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子弹咆哮着，撕裂了空气！
一面又一面的CRT显示器，在子弹的冲击下，爆裂开来，火花四溅，冒出滚滚的黑烟！
那一张张血淋淋的画面，那一张张受害者惊恐的脸，和盖亚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在爆炸和火光中，被炸得粉碎！
直到打光了最后一个弹匣，秦漠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数据中心里，一片狼藉。
刺鼻的硝烟味和电子元件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巨大的屏幕墙，已经变成了一片破碎的废墟。
只有最中央，那台超级计算机的主机，还顽强地亮着绿灯。
而怀里的江瞳，似乎是被刚刚那巨大的枪声惊醒了，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但却多了一丝……清明。
她抬起头，看着秦漠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脸上的硝D烟。
“没用的……”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砸碎了屏幕，也抹不掉……那些已经刻在我骨头里的东西。”
“我能帮你！”秦漠抓住她冰冷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能帮你把它挖出来！不管有多难！我陪你！”
江瞳看着他，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水光。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
“滴——”
那台超级计算机的主机，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响。
仅存的几个完好的显示器上，同时跳出了一个新的窗口。
窗口里，不再是视频，而是一份份加密的财务文件和转账记录。
文件的标题是——【‘天才诞生计划’-项目资助者名单】。
秦漠和江瞳的目光，同时被吸引了过去。
名单很长，上面有许多他们熟悉又陌生的，属于全球各大财团和秘密组织的名字。
伊甸基金会、衔尾蛇……
而排在最顶端的，那个拥有最高权限，提供了超过百分之七十资金的，最大资助者的名字，让秦漠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
那不是一个组织。
那是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江瞳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屏幕。
当她看清那个名字时，也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漠，声音都在发颤。
“第一个名字，为什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