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江瞳站在地下室中央,语气冰冷而决绝。
她面前的投影屏幕上,是吴承德核心基地的三维立体结构图,以及从Z那里“交易”来的,最新内部防御部署和路线。
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着守卫和监控。
“吴承德已经把整个南城变成了他的‘牧场’,而我们,是他眼中的‘猎物’。”
“他一次次地挑衅,一次次地陷害,目的就是为了激怒我们,让我们按照他的剧本走。”
“所以,我们必须反客为主。”
秦漠看着那复杂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地图,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枪的枪柄。
“你想怎么做?”
秦漠嗓音沙哑,像吞了一把粗砂,却透着毫不掩饰的狂热。
江瞳停止了敲击背心的动作。
她的嘴角,极慢极慢地向上勾起。扯出一抹不带丝毫温度的嘲讽冷笑。
吴承德这老狐狸,确实把防御做到了物理级别的天花板。但他这个人,有一个致命的软肋。
江瞳目光如刀,直刺屏幕最核心的那片红色禁区。
他太自负了。
在这个由无数权贵和疯子组成的伊甸基金会里,他把自己当成了唯一的上帝。他迷恋那种把所有人的生死捏在手心里的绝对掌控感。
对于这种病态的控制狂来说,直接拿枪指着他的脑袋,反而会让他兴奋。
江瞳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片。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击碎他的神坛。让他产生一种彻底失控的绝望错觉。
秦漠挑了挑眉。右臂隆起的肌肉微微跳动。
江瞳走到操作台前,单手撑着生锈的铁皮桌面。
我们要让他眼睁睁看着,他引以为傲的牧场,他固若金汤的堡垒,正在被一种他看不见摸不着完全无法掌控的致命病毒,一点一点地从内部腐蚀。
直到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全线崩溃。直到他为了自保,主动露出致命的破绽,从那个龟壳里爬出来。
秦漠那双常年透着野性与痞气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你想把他逼出来打?用阴的?
是的。江瞳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波高端局,正面强攻我们连塞牙缝都不够。只有玩心理战。
吴承德这辈子最在乎什么?除了他那个残次品红皇后,就是整个衔尾蛇计划的数据,以及他对南城地下势力的绝对统治权。
打蛇,就要打七寸。
江瞳再次敲击键盘。墙上的三维地图瞬间放大。
几个被重重火力包裹的关键节点,被她用高亮的黄色光圈死死锁定。
看这里。
江瞳指尖点在屏幕上。
核心控制室。能源分配枢纽。还有这个最关键的深层数据总库。
Z的匿名邮件里提得很清楚。育婴堂内部每天产生的血腥实验数据,包括红皇后每一次活体投喂的机能反馈,都会在这个总库里进行物理打包,然后通过内网专线,定期向伊甸基金会的几个顶级金主备份。
江瞳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住秦漠。
试想一下。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突然在暗网或者伊甸高层圈子里放出风声。
告诉吴承德,他藏在地下两百米的最核心机密,他的造神计划,他干的那些反人类的勾当。
正在被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疯狂搬空。
你猜,这位自诩为神的吴院长,会是个什么反应?
秦漠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容里透着嗜血的残忍。
“他会疯。”
秦漠大步走上前,军靴踩在水坑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绝对会原地爆炸。不管消息真假,他这种多疑到了极点的老狗,会立刻不惜一切代价切断所有物理连接,甚至会把整个育婴堂封闭起来。
没错。江瞳眼神锋利得像刚开刃的军刺。
所以我们要钓鱼执法。我们要利用Z提供的路线和后门代码,在他那个无懈可击的数据总库里,生生挖出一个黑洞。
制造一场极其逼真的最高级别的数据泄露假象。
而且。
江瞳拉长了语调。语气里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残忍玩味。
这个盗取机密的内鬼。不能是外人。
必须是他身边最亲近地位最位高权重他最倚重的那批核心层之一。
秦漠瞳孔猛地收缩。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常年穿着中山装威严莫测的身影。
你是说省厅派下来的周局长?还是伊甸基金会的另外几个常任理事?
江瞳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漠。
眼底倒映着幽蓝的屏幕光芒,宛如地狱里爬上来的修罗。
林凡师兄拿命换来的最后一句警告,是什么?
江瞳一字一顿地反问。
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轻声重复着这七个字。声音极轻,却像重锤一般砸在地下室的空气里。
既然这碗毒药我们已经干了。那就礼尚往来,让吴承德那个老王八蛋,也好好尝尝这众叛亲离的滋味。
江瞳转身面对主屏幕。十指重新放在键盘上。
Z负责从技术层面强攻。他会像个幽灵一样,在吴承德的防火墙外围制造大规模的持续攻击假象。吸引全部网络安保的火力。
而我,会借着这层掩护。顺着Z留下的后门,神不知鬼不觉地切入数据总库。
我不会真的下载那些海量的实验视频。太慢了,而且容易触发底层的物理熔断。
江瞳眼底精光四射。
我只需要修改他们的内网传输日志。把数据流向的目的地代码,直接篡改成吴承德身边那几个高层的私人设备。
我要让吴承德亲眼在监控日志上看到,他的核心资产,正在被他最信任的几条老狗疯狂转移。
听到这个疯狂的计划。秦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太毒了。这招借刀杀人简直明牌秀到了极点。
但还不够。
江瞳的动作突然停住。她转头看向秦漠。眼神里带着绝对的信任。
光有网络数据,吴承德那个老狐狸可能还会心存侥幸。要彻底坐实内鬼的罪名,必须要有物理层面的铁证。
秦漠。
她叫他的名字。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我需要你去做我的刀。
去把伊甸基金会那几个核心高层的老底,全给我掀出来。
谁最近在境外开了匿名账户?谁的账户里有来路不明的巨额资金过桥?谁私下和南城另外几个想分蛋糕的财阀偷偷见过面?甚至谁在私生活里对吴承德吐过半句槽。
不管是偷漏的黑账,还是养在别墅里的见不得光的人。只要能证明他们有异心的黑料。全给我挖出来。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越真实,越肮脏,越能直接击穿吴承德的心理防线。
秦漠眼底闪过一抹暴虐的兴奋。
他大拇指用力一顶。格洛克手枪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卡簧声。
懂了。
你这是要让吴承德自己拿着放大镜,去猜谁特么是内鬼。
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这老狗绝对会先下手为强,亲手把自己那个固若金汤的利益共同体给拆了。
让他自己狗咬狗。
“正是。”江瞳微笑着,那笑容美丽而又危险。
“当他的手下,开始互相猜疑,互相攻击时。”
“他的‘牧场’,就会彻底陷入混乱。”
“那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但……”
秦漠的脸色,再次变得凝重。
“这步棋,同样风险巨大。”
“一旦吴承德察觉到这是假象,或者他提前清理了内部。”
“我们就会被他彻底反噬。”
江瞳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所以,我们必须比他,更狠,更绝。”
“这场游戏,不再是他设定规则。”
“从现在开始,南城的棋局,由我江瞳来布!”
她走到秦漠身边,目光落在他腰间的手枪上。
“秦漠,我的‘眼睛’,我的‘枪’。”
“准备好,迎接一场……腥风血雨了吗?”
秦漠伸出手,紧紧地握住她的,语气坚定而又沉重。
“随时听你调遣。”
“但告诉我。”
“如果吴承德真的疯了,他最可能,会对谁下手?”
江瞳的眼神变得冰冷。
“他会选择,最能牵制我的人。”
“而那个人……”
她的目光,缓缓地移向屏幕上,那个闪烁着红点的,育婴堂。
“很可能,就是他一直秘密‘圈养’在里面的。”
“红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