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加密手机的提示音，在尖锐的警报声中，显得异常刺耳。
江瞳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个文件名上，大脑一片空白。
红皇后！
又是红皇后！
那个如同梦魇般存在的代号，再一次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吼——！”
身后，李维斯的身体已经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仿佛要挣脱血肉的束缚。
他不再是人。
他变成了一头被未知病毒侵蚀的野兽！
江瞳很清楚，这是“衔尾蛇计划”里最残忍的失败品之一。
一种能快速摧毁人体神经系统，并将其变成极具攻击性生物武器的病毒！
最多再过三十秒，他的身体就会因为无法承受细胞的剧烈增殖而爆炸！
届时，整个地下三层，都将被这种恐怖的病毒所覆盖！
而她，将是第一个感染者！
“快走！”
江瞳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她转身就向外冲去，但沉重的铅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从外面反锁了！
她被困死在了这里！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吴承德……阿波罗……
这两个魔鬼，联手为她设下了一个必死的局！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江瞳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自己的手机屏幕。
那个加密文件。
《关于“红皇后”养成计划的初期资金报告》。
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伸出颤抖的手指，点向了那个文件。
“请输入密码。”
一个密码框弹了出来。
江瞳的大脑在这一刻，反而变得异常清晰。
阿波罗费尽心机，把这个文件送到她的手上，绝不是为了让她陪着一个生化炸弹一起死。
密码……密码是什么？
红皇后、资金、阿波罗、潘多拉……
不！
江瞳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想起了阿波罗那独特的黑客技术，那个隐藏在数据流深处的，复杂的“Z”字形签名！
那不是一个签名！
那是一个……秘钥！
江瞳用最快的速度，在虚拟键盘上输入了一串由数字和符号组成的，极其复杂的代码！
这串代码，正是她凭着记忆复刻出来的“Z”字形秘钥！
“咔哒。”
文件，被解开了。
没有时间去细看。
江瞳直接点击了文件里的一个名为“EMERGENCY_EXIT.exe”的程序。
下一秒！
“轰隆！”
她身侧的一面墙壁，突然从中裂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暗通道！
是通风管道！
阿波罗早就给她留好了退路！
江瞳来不及多想，一头就钻了进去！
在她身后，李维斯的身体膨胀到了极限，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炸成了一团血雾……
……
不知在黑暗、狭窄的管道里爬了多久。
当江瞳浑身是土地从一个废弃的排风口滚出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被戏耍的愤怒，在她胸中交织。
她活下来了。
但秦漠呢？
江瞳不敢去想。
她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加密号码。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她的心上。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
“……你还活着。”
电话那头，传来秦漠虚弱无比，却又带着一丝庆幸的声音。
江瞳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你也是。”
她哽咽着，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我拿到东西了。”
秦漠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不过……也差点把命搭进去。”
“吴承德的人太多了，我被堵在了里面，最后是周局长带人强攻，才把我救出来。”
“我们的人，牺牲了三个……”
秦漠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江瞳擦干眼泪，她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冰冷。
“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秦漠，把硬盘带到A-3号安全屋，立刻！”
“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
一个小时后。
A-3号安全屋，一间位于城市下水道系统中的废弃泵房。
秦漠浑身是伤，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江瞳已经在这里等他了。
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
秦漠将那个来之不易的硬盘，接上了电脑。
江瞳也将自己手机里的那份文件，投射到了屏幕上。
两份文件，一份来自李维斯的“遗言”，一份来自阿波罗的“馈赠”。
当它们同时被打开，相互印证时。
一个隐藏在“衔尾蛇计划”背后，更加黑暗、更加疯狂的秘密，被彻底揭开了！
李维斯的硬盘里，记录着“衔尾蛇计划”所有失败品的数据。
那些被当成垃圾一样处理掉的实验体，他们被改造成生化武器，被进行活体解剖，被用于各种反人类的实验……
每一行数据，都沾满了鲜血。
而阿波罗给江瞳的那份文件，则是一本清晰无比的账本！
一本专门为“红皇后”设立的，独立的资金账本！
账本上，详细记录了从十年前开始，一笔笔巨额的资金，是如何通过各种慈善基金会、跨国公司、甚至是地下钱庄，流入一个秘密账户的。
而这些资金的用途，只有一个。
——维持“红皇后”的存在！
为她提供最顶级的医疗设备，为她聘请全世界最优秀的科学家，为她打造最坚不可摧的“牢笼”……
每一笔支出，都大得惊人！
而账本的第一页，最大的那一笔“赞助”，赫然就来自刚刚被阿波罗处决的“圣人”——黄立峰！
“原来是这样……”
秦漠看着眼前的铁证，只觉得浑身发冷。
“黄立峰，根本不是‘伊甸基金会’的捐款人。”
“他是……‘红皇后’的私人赞助商！”
“吴承德把‘衔尾蛇计划’分成了两部分！”
江瞳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一部分，是量产失败品的‘屠宰场’，由‘伊甸基金会’提供资金，用来掩人耳目，同时吸收像李维斯这样的‘人才’。”
“而另一部分，才是真正的核心！”
“一个只为了A01，为了‘红皇后’这一个‘完美作品’而存在的，绝密计划！”
“这个计划的资金，独立于‘伊甸基金会’之外，由黄立峰这样的‘赞助商’秘密提供！”
秦漠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所以，阿波罗杀黄立峰，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审判！”
“他是在切断‘红皇后’的资金链！”
“他想……饿死那个怪物！”
就在这时，江瞳的目光，落在了账本的另一页上。
那是第二位，也是金额仅次于黄立峰的“赞助商”。
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江瞳的瞳孔骤然紧缩！
“秦漠，你看这个！”
秦漠凑了过去，当他看清那个名字和头衔时，整个人都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那上面赫然写着：
【赞助人：刘振华】
【身份：南城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
那个在俱乐部里，被江瞳吓得屁滚尿流的草包！
他竟然也是“红皇后”的赞助商之一？！
“不对……这不对……”
秦漠疯狂地摇着头，他想不通。
“刘振华贪婪、怕死，他怎么敢参与这么核心的计划？他哪来这么多钱？这说不通！”
江瞳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猛地抬起头，看着秦漠，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本人当然不敢。”
“但如果……他只是一个‘代持人’呢？”
“如果这笔钱，根本不是他的，而是来自于……整个南城警局内部，一个我们想都想不到的‘黑金网络’呢？”
秦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于明白，阿波罗的下一个目标是谁了！
他不是要杀刘振华。
他是要借刘振华这条线，把整个南城警局的黑暗内幕，彻底掀个底朝天！
“这个疯子……”
秦漠喃喃自语。
江瞳却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阿波罗摘下面具的那张脸。
以及，那个神秘的“Z”字签名。
“秦漠，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是疯子。”
“他是一个……清道夫。”
“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专门清理门户的，清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