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都要！”
秦漠怒吼。声音砸在狭窄的车厢里。带着绝不妥协的狠厉。
他一把扯松勒在脖子上的领带。呼吸粗重。
“人，我要救！”
“证据，我也要拿！”
江瞳没说话。通讯频道里只剩细微的电流声。
她长睫毛微微低垂。
这才是秦漠。哪怕全世界烂透了，他骨子里的警察血性还在。那份对命的敬畏，硬得像块砸不碎的钢板。
“好。”
江瞳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
她陪他疯。陪他蹚这条最绝望的死路。
“分头行动。”江瞳迅速切换状态。语速飙升，像上了膛的机关枪。
“你去图书馆。周局长的人在外面接应。清空三楼。你只有五分钟。把硬盘抠出来！”
“我去研究所。吴承德这老狐狸正被阿波罗缠得脱不开身。他顾不上后院。我直接捅他的心脏！”
“不行！”秦漠眼珠子瞬间通红。当场否决。
“你去送死吗？研究所里全是境外雇佣兵。火力能把你打成筛子！”
“你忘了我是谁了？”江瞳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我是潘多拉。”
“是吴承德最得意的杀人兵器。也是他这辈子最怕的噩梦。”
她抬手。把长发利索地盘进头套。眼神冰冷。
“他那些所谓的铜墙铁壁。在我眼里全是漏洞。”
秦漠嘴唇动了动。还想骂。
江瞳直接按断通讯。
“记住。秦漠。”
“五分钟。不管拿没拿到。立刻滚出来！”
“活下去。等我。”
嘟。盲音。
江瞳推开化妆间的门。身影直接融进走廊的黑夜。
五分钟后。南城市图书馆。
秦漠像头灵猫。无声翻过三楼消防通道的护栏。
鞋底踩在防静电地毯上。没出半点动静。
借着燃气泄漏的由头。周局长把整栋楼清空了。
偌大的楼层。死寂。透着股坟墓般的阴冷。
秦漠凭着过目不忘的脑子。直奔社科区。第二排书架。
视线飞速扫过书脊。
犯罪心理学。基因的背叛。上帝的禁区。
就是这儿。
他半跪在地。右手猛地探进书架最底层的缝隙。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东西。四方。带棱角。
摸到了。
手指发力。防静电袋表面的粗糙感传来。边角还粘着干硬的血污。
秦漠心头一喜。正要往外拽。
汗毛猛地倒竖。
一股极度致命的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危险！
身体比脑子快。他双腿蹬地。像只猎豹朝侧边狂扑出去。
咻！
沉闷的破空声擦着耳膜刮过。头皮发麻。
砰！
一颗大口径狙击弹。狠狠钉进他刚才背靠的书架。
厚实的橡木板瞬间炸裂。木屑像刀片一样四下乱飞。扎在脸上生疼。
埋伏！
秦漠落地一个战术翻滚。心瞬间沉了下去。
吴承德根本没被阿波罗的直播牵着鼻子走。他在这儿布了绝杀局！
哒哒哒哒！
下一秒。四周的黑暗里火舌狂吐。
至少四把以上的自动步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像死神挥舞的镰刀。撕裂空气。把秦漠所在的区域扫成了马蜂窝。
书本炸开。纸屑漫天飞舞。
秦漠缩在一个加厚金属书柜后面。咬死后槽牙。右手直接拔出配枪。
子弹打在铁皮上。当当震耳。震得他虎口发麻。
火力网太密。这帮人完全是奔着碎尸万段来的。
别说去抠硬盘。他现在只要敢露半个脑袋，当场就得开花。
陷入死局。
同一时间。南城生物基因研究所。
惨白的白炽灯打在冷硬的金属墙壁上。
江瞳戴着医用口罩。套着顺来的宽大白大褂。步子平稳。
走廊里。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像疯狗一样狂奔。
对讲机里的吼声震天响。
“三楼突发状况！目标在图书馆露头了！”
“关门！把通道全给我锁死！今晚飞不出一只活蚊子！”
乱成一锅粥。
一个端着冲锋枪的安保重重撞了江瞳肩膀一下。
“没长眼啊！赶紧滚回实验室去！”安保满脸横肉。
江瞳低垂着眼。没吭声。
错身的瞬间。她眼底翻涌起犹如实质的嗜血寒光。
这波声东击西。成了。
秦漠在明处当活靶子。吸走了绝大部分安保火力。
她这个顶级猎手。直接大摇大摆插进了猎物的巢穴。
地下三层。气密铅门。
江瞳掏出解码器。十秒破解。门缝弹开。
一股极其刺鼻的福尔马林味。混着肉体腐烂的酸臭味。扑面砸来。
废弃标本冷冻库。
应急灯闪烁着诡异的惨绿光芒。白雾贴着地面翻滚。
正中央的铁质实验台上。
一个穿病号服的男人被死死绑在椅子上。尼龙绳勒进肉里。
嘴里塞着浸血的布团。他浑身抖得像开了最高档的马达。汗珠子直往下砸。
李维斯。
这只吴承德手底下的核心看门狗。现在惨得不如一条野狗。
而他的正对面。墙上挂着一块巨型液晶大屏。
屏幕里。那张惨白的血色黑桃A面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切。
巨大的红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二十九。
二十八。
阿波罗机械合成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冷冻库里来回撞击。像催命的丧钟。
李维斯看见江瞳。眼珠子猛地瞪大。全是红血丝。
求生欲让他疯狂扭动。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呜呜声。
江瞳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走到实验台前。盯着屏幕上的面具男。眼神冷得能冻碎骨头。
“你赢了。”她开口。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你要我拿的东西。我已经让人去取了。”
屏幕里的阿波罗没见丝毫意外。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双手交叉垫着下巴。
“是吗？”
轻飘飘的两个字。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那可不一定。你那位热血过头的骑士。这会儿大概快被打成筛子了。”
江瞳心脏猛地一抽。指节瞬间捏得惨白。
“你阴我？”她嗓音低沉。杀意快压不住了。
“错。我是在帮你割烂肉。”阿波罗冷笑。
“妇人之仁。成不了大器。”
“潘多拉。你现在这副被软肋绊住脚的样子。真让我倒胃口。”
屏幕上。倒计时跳进个位数。
九。
八。
江瞳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全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个连环死局。
阿波罗放水让秦漠查到图书馆。就是为了送秦漠去死。
他要借吴承德的刀。砍断江瞳跟人类社会最后的一点牵绊。逼她彻底疯魔。
三。
二。
一。
零。
血红色的数字定格。
冷冻库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炸弹引爆的动静。
屏幕里的阿波罗。缓缓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
指尖捏住面具边缘。往上一掀。
面具脱落。
一张极其英俊。又透着极度邪性与疯狂的脸。直接砸进江瞳的视线。
深邃的眉眼。苍白的肤色。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正是那个在俱乐部二楼。从安保手里保下她。又往她手心塞纸条的神秘西装男。
“你好，潘多拉。”
男人隔着屏幕冲江瞳微微一笑。口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再见。
下一秒。屏幕滋啦一声彻底黑死。
红光大作。
凄厉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整个地下三层。
“警报！警报！”
“A级物理入侵！封锁全区！”
走廊外立刻传来杂乱狂暴的军靴砸地声。
彻底暴露了。
江瞳暗骂一声。手摸向大腿侧的军刀准备硬杀出去。
口袋里的加密手机。突然高频震动。
叮。
一封匿名邮件弹了出来。没有IP地址。
标题只有一行字。嘲讽拉满。
“以为这就完了？转过身。查收你的礼物。”
江瞳猛地回头。神经绷断。
椅子上的李维斯。不对劲。
他没在求救。他在剧烈痉挛。连人带椅子砸在地上。
肉眼可见地。他脖颈和手臂皮肤。开始疯狂隆起。
像是皮下有成百上千条粗线虫在钻。青黑色的静脉血管根根爆裂出血丝。
“嗬……嗬嗬……”
李维斯喉咙里扯出破风箱般的非人嘶吼。
他猛地吐掉布团。跟着喷出来的。是一大口腥臭刺鼻的黑色涎水。
这根本不是等救的人质。
这是一颗被强行催化的生化炸弹。
阿波罗溜了。临走前。还不忘给她塞了个王炸。
就在李维斯即将绷断特制尼龙绳的瞬间。
江瞳的手机再次震动。
第二封邮件。卡着生化变异的死线送达。
江瞳单手反握战术匕首死死盯着地上的怪物。另一只手滑开屏幕。
视网膜被幽蓝色光芒映亮。
邮件里只有一个层层加密的压缩包。
视线扫过文件名。
江瞳整个人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停了。
《关于“红皇后”养成计划的初期资金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