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跟踪了!他们要杀我灭口!
凄厉的尖叫声撕裂了下水道的死寂。林晚晚带着哭腔,发了疯似的拍打着那扇满是铁锈的安全屋铁门。
砰!砰!砰!
巨大的回音在狭窄的走廊里激荡。
秦漠和江瞳的视线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两人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又是一个局。
吴承德这老畜生算盘打得太精了。他吃准了秦漠的软肋,算准了林晚晚一旦走投无路,绝对会向他们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求救。
这分明是一包挂着诱饵的炸药包。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不许开门!
江瞳一步跨出,身形快如鬼魅。左手直接按死在生锈的门锁上。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找不到半点属于人类的温度,冰冷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仪器。
她已经被定位了。外面全是吴承德的杀手。
江瞳盯着秦漠,语速极快,字字如刀。
现在动门把手,我们三个都会被打成马蜂窝。之前的牺牲全部白费。
秦漠没说话。但他握着配枪的右手,手背上青筋一条条暴起,宛如虬结的树根。骨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太清楚现在的处境。
可是。门外是林晚晚。
是那个冒着被大卸八块的风险,背叛师门,替他们盗取黑林精神病院绝密资料的女孩。
秦队!求求你!开门啊!
铁门被砸得变形。林晚晚的哭喊声已经劈了叉。紧接着,一阵杂乱的军靴脚步声和刺耳的拉枪栓声,隔着铁皮清晰地传了进来。
小美人,跑啊!平时不是挺能跑的吗?今天怎么不跑了?
一个男人阴毒的狞笑声响起,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
手脚打断。留活口。上帝交代了,要用她钓大鱼!
是伊甸基金会的清道夫。
秦漠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大片血丝爬满眼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暴怒雄狮。
江瞳!让开!我们必须救她!
秦漠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左手一把抓住江瞳的胳膊。
救不了!
江瞳反手扣住秦漠的手腕,寸步不让。眼神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残酷。
秦漠,你给我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这不是你圣父心泛滥的时候!冲出去就是上赶着送人头!
那我就眼睁睁看着她被吴承德那帮畜生拖回去折磨死?!
秦漠猛地甩开江瞳的手,反指着那扇震动的铁门。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大得震耳欲聋。
她是为了谁才落到这步田地的?是为了我们!
如果今天我们缩在这个乌龟壳里见死不救,那我们跟吴承德那个人渣还有什么区别?!
江瞳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着秦漠那双赤红的眼睛。看着里面翻滚的痛苦、挣扎与化不开的执念。
那眼神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了她被冰封了二十年的心脏深处。
是啊。如果丢掉底线,复仇的意义又在哪里?
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开门。但她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一丝力气。
就在江瞳内心天人交战、防备出现这一刹那松懈的瞬间。
秦漠动了。
他没有去拉那扇门。
而是大步上前,双手一把掐住江瞳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双臂肌肉瞬间暴涨,直接将她整个人凌空抱起!
江瞳瞳孔猛缩。还没等她反击,秦漠已经将她重重摔向了地下室深处的一面斑驳墙壁。
咔哒。
秦漠一脚踹开墙角一堆发霉的纸箱,露出了一块与墙体颜色融为一体的铁皮。这是他提前踩点留下的底牌,一条只能容纳单人爬行的备用废弃通风管道。
你走!
秦漠掀开铁皮,声音低沉,却透着股不容反驳的决绝。
江瞳完全懵了。大脑在这零点几秒内出现了罕见的宕机。
你说什么?
我说,你给老子滚进去!
秦漠死死盯着她。眼底的挣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燃烧到极致的疯狂烈焰。
吴承德的目标是你,潘多拉。只要你逃出这层包围圈,林晚晚暂时就是安全的。他们还得留着她当诱饵逼你现身。
而我。
秦漠咧开嘴。嘴角的伤口随之撕裂,渗出鲜血。他笑得森然可怖,活像个真正的地狱修罗。
我去给这帮孙子送份大礼。
我要让吴承德知道。我秦漠,这辈子都不是他能随便捏圆捏扁的棋子!
轰!江瞳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瞬间明白了秦漠的意图。这疯子要干什么?他要单枪匹马杀出去拉仇恨!他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替她和林晚晚蹚出一条活路!
不!我不同意!
江瞳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猛地从地上弹起。眼底杀气四溢。
她绝对不允许这个混蛋再为自己送死。
这事由不得你!
秦漠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死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肩胛骨。
下一秒。
秦漠猛地俯下身。带着满身的机油味、硝烟味和浓烈的血腥气,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堵住了江瞳的嘴唇。
这不是缠绵。这是撕咬。
两人的牙齿重重磕碰在一起,剧痛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这是一个带着惨烈诀别意味的滚烫印记,霸道地烙进江瞳的灵魂。
一吻结束。秦漠飞快撤身。
他从战术马甲最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枚沾着他体温的黑色U盘,一把塞进江瞳手里,死死包住她的手指。
带着它。活下去。
秦漠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
如果我折在这儿了。把里面的东西爆出去。让吴承德身败名裂。
如果我命大没死。
秦漠挑了挑那两道锋利的剑眉,眼底突然涌出化不开的浓烈柔情,配上那副痞子相,苏得要命。
你就嫁给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漠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猛地发力,将江瞳一把推进了黑漆漆的通风管道!
哐当!
厚重的生锈铁板被他从外面死死扣上,落锁。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秦漠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
他大步走到那扇还在被撞击的大门前。双手端起那把从李强手下抢来的自动步枪,大拇指咔哒一声拨开连发保险。
操你妈的杂碎!
秦漠猛地抬腿,军靴带着万钧之力,一脚直接踹飞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门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狠狠砸向门外的黑衣人。
你秦爷爷在此!有种的,全他妈冲我来!
伴随着这声犹如平地惊雷的怒吼。
哒哒哒哒哒哒!
暴雨般的子弹撕裂走廊。耀眼的枪口火舌,瞬间照亮了秦漠高大挺拔的背影。在飞溅的鲜血和惨叫声中,宛如一尊不败的杀神。
管道内。
江瞳趴在狭窄冰冷的铁皮上。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自动步枪扫射声,听着秦漠那嚣张到极点的嘶吼。
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成了一滩烂泥。痛得完全无法呼吸。
秦漠!你这个王八蛋!蠢货!
“你给我回来!我不准你死!”
“你听到了没有!我不准你死啊——!!!”
她的哭喊,被淹没在了剧烈的爆炸声中。
她知道,秦漠引爆了早就埋设好的炸药。
他用最惨烈的方式,为她和林晚晚,献上了一场盛大而又血腥的……自由献祭。
……
与此同时。
南城警局,局长办公室。
周局长看着屏幕上,从现场无人机传回的,那片化为火海的废弃工厂,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的面前,站着一脸得意的王伟。
“周局,您看,我就说吧!秦漠和江瞳就是一伙的!现在人赃并获,他们被当场击毙,也算是罪有应得!”
周局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火海,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私人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个名字,周局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示意王伟安静,然后接起了电话。
“吴教授。”
电话那头,传来吴承德那温和而又伪善的声音。
“周局,事情都处理好了吧?”
“嗯。”周局长沉声应道,“都结束了。”
“呵呵,那就好。”
吴承德满意地笑了笑。
“辛苦周局了。为了南城的安宁,有时候,一些小小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
吴承德话锋一转。
“我听说,现场只找到了两具烧焦的尸体,其中一具可以确认为秦漠,但另一具……似乎是个陌生的女性?”
周局长的手,猛地握紧了。
“现场发生了剧烈爆炸,尸体损毁严重,还在做DNA比对。”
“是吗?”
吴承德的笑声里,透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周局,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毕竟,‘伊甸基金会’对南城警方的年度赞助……可就快到账了。”
“潘多拉,必须死。”
“如果她跑了……你知道后果的。”
嘟。
电话被挂断了。
周局长靠在椅子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吴承德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也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的秘书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
“局长,不好了!”
“刚刚……刚刚我们收到了一个匿名邮件!”
“里面是一段视频!还有……还有一份完整的,关于‘衔尾蛇计划’和‘伊甸基金会’的……举报材料!”
周局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视频内容是什么?!”
秘书颤抖着,按下了投影仪的开关。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冰冷而又绝美的脸。
是江瞳。
她脸上还带着血污,背景是一片漆黑,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她对着镜头,缓缓开口。
“吴承德。”
“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你以为,你赢了吗?”
“不。”
她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让所有人都遍体生寒的笑容。
“游戏,才刚刚开始。”
“下一次,我会亲自去你的办公室,取走你的狗命。”
“洗干净脖子,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