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瞳!这是什么味道?!”
秦漠的吼声在黑暗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慌。
那股甜腻的香气仿佛有生命一般,疯狂地钻进他的鼻腔,他的大脑开始变得昏沉,四肢也传来一阵阵无力感。
“是高浓度的乙醚混合了神经性迷幻剂!别呼吸!”
江瞳的声音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了秦漠混沌的意识。
她没有丝毫犹豫,抓起身边的一把椅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了教室的窗户!
“哗啦!”
玻璃破碎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冰冷的夜风瞬间倒灌进来,冲散了室内那致命的香气。
秦-漠猛地清醒过来,他立刻冲到吴教授身边,用战术刀割断绳索,半扶半拖地将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老教授拉向窗边。
就在他们冲出教学楼,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瞬间,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校园的另一头响起。
一辆黑色的轿车如同鬼魅一般,从黑暗中窜出,没有开车灯,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校外冲去。
“是她!”
江瞳的瞳孔猛地一缩。
“上车!”
秦漠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他将吴教授交给随后赶来的警员,拉着江瞳冲向自己的越野车。
肾上腺素飙升,愤怒压倒了一切。
秦漠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死死咬住了前面那辆黑色轿车的尾巴。
一场亡命的追逐,在南城寂静的午夜街头悍然上演!
黑色轿车的驾驶技术极其高超,它在车流稀少的街道上灵巧地穿梭,仿佛对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
“她不是想逃,她是在引着我们去某个地方!”江瞳看着前方那辆车的诡异路线,冷静地分析道。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色轿车突然一个急转,冲进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
就在这时,商业区中央广场那块巨大的LED广告屏,突然“滋啦”一声,画面切换。
“红皇后”那标志性的血色皇冠,出现在了屏幕上。
紧接着,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年轻女人,她嘴里塞着布条,眼中满是惊恐。
屏幕下方,出现了一行血色的大字:
“第四宗罪,Lust(色欲)。”
“秦队长,继续追我的车,或者,去救这个即将在半小时后被注入过量毒品的‘堕落者’?”
“你选一个。”
“混蛋!”
秦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他立刻通过对讲机嘶吼道:“指挥中心!立刻定位广场屏幕上的女人!马上派人去救!”
他别无选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下一个路口。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这个重案支队的支队长,竟然被一个疯子牵着鼻子,耍得团团转!
就在秦漠下令救援的同时,江瞳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肥胖的男人瘫在一张凌乱的沙发上,周围散落着无数的外卖盒子,他正了无生趣地盯着电视屏幕。
照片下方,同样有一行字。
“第五宗罪,Sloth(懒惰)。”
“夜莺,他会不会在睡梦中,因为心脏衰竭而‘安详’地死去呢?就看你的同伴,来不来得及了。”
“红皇后”竟然同时开启了两场审判!
她用“色欲”拖住警方的明面力量,却将“懒惰”的谜题,单独发给了江瞳!
“秦漠,去查一个叫周伟的男人,三十五岁,无业,重度网瘾,地址是城西的幸福小区3栋401!”江瞳立刻将信息报给了秦漠。
秦-漠一边紧急调度人手,一边死死咬着牙,心中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终于明白,这场追逐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红皇后”的目标根本不是逃跑,而是用这种方式,向他、向江瞳、向整个南城警方,展示她那绝对的、碾压式的掌控力!
她能同时在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降下她的“神罚”。
而他们,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被动地接受,疲于奔命。
调度完警力,秦漠根据黑色轿车最后消失的方向,一路追到了南郊的一片废弃工业园。
这里荒无人烟,破败的厂房在月光下像一头头沉默的巨兽。
他很快就在一间厂房里,发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秦漠立刻呼叫支援,和闻讯赶来的特警小组,将整个厂房包围得水泄不通。
“冲!”
随着秦漠一声令下,特警队员破门而入。
然而,厂房里空空如也,那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中央,车门大开,里面根本没有人。
方向盘上,固定着一台精密的远程遥舍设备。
这辆车,从头到尾,都是被遥控的!
就在这时,车内一部被遗弃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诡异。
秦漠走过去,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红皇后”那带着电子音的、充满恶毒笑意的声音。
“追得开心吗,秦队长?”
“当你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追逐着我的影子时,‘暴怒’的真正火焰,才刚刚被点燃。”
秦漠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口袋里的对讲机传来了周局长那焦急到变调的吼声。
“秦漠!南城大学!南城大学着火了!”
“心理学系的那栋A栋教学楼,整栋楼都烧起来了!”
秦-漠手里的电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冲出厂房,望向市区的方向。
遥远的天际,被一片冲天的火光,映照得如同白昼。
“红皇后”的“暴怒”,不是针对吴教授的绑架,而是……焚烧掉江瞳所有回忆的根源之地。
秦漠转过头,看向站在他身旁的江瞳。
她的脸被远方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是悲是喜。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火光,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
许久,江瞳才轻轻地开了口,声音飘渺得仿佛随时都会被夜风吹散。
“她不是在烧一栋楼,她是在烧掉我的过去。”
“下一个,她就要来烧掉我的现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