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秦队长，告诉我你的选择。”
录音机里，那个非男非女的电子音带着戏谑的语调，在死寂的教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秦漠的心脏上。
时间，只剩下最后五分钟。
秦漠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两个按钮，一个代表着他职业生涯的毁灭，一个代表着他与江瞳生命的终结。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愤怒、无力、屈辱……种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猛地抬头，看向江瞳，那双向来锐利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近乎哀求的脆弱。
江瞳，对不起。
我不能让你死。
秦漠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迈开沉重的脚步，毅然决然地走向那个红色的按钮。
用我的身败名裂，换你的平安。
值了。
“站住。”
就在秦漠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按钮的瞬间，一道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江瞳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秦漠，你真的以为，这是一个选择题吗？”
江瞳的声音很轻，却让秦漠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个自诩为‘神’的疯子，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布下一个‘完美’的局，她会给你一个这么简单就能结束游戏的机会？”
江瞳绕过桌子，走到了那台老旧的录音机前。
“无论是按下红色按钮，让你身败名裂，还是按下蓝色按钮，让我们同归于尽，对她来说，游戏都结束得太快了。”
“一个渴望观众的表演者，最怕的就是谢幕。”
江瞳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录音机。
“你不是在审判秦漠的‘愤怒’，你是在测试我的‘观察力’。”
江瞳的目光扫过被捆在椅子上，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吴教授，扫过那件挂着刘振华名字的白大褂，最后，落在了那个滴答作响的计时器上。
“这种充满了仪式感的剧场式犯罪，必然会有一个隐藏的‘彩蛋’，一个留给‘唯一知音’的后门。”
“你渴望我能看懂你的作品，渴望我能发现你埋下的伏笔，渴望我能跟你站在同一个高度……你渴望被理解的欲望，甚至超过了杀戮本身。”
“所以，这个局里，一定有第三个选项。”
秦漠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江瞳，大脑一片空白。
“江瞳！你别乱来！”他回过神，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沙哑。
江-瞳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个炸弹的计时器上。
那是一个很老式的电子计时器，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闪烁，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江瞳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似乎在计时器的屏幕反光里看到了什么。
时间，仅剩最后十秒。
“九。”
“八。”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想冲过去拉开江瞳，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七。”
“六。”
江瞳猛地伸出手，她的动作快如闪电。
但她的手并没有伸向那两个致命的按钮。
“五。”
“四。”
她绕过了红蓝按钮，手指精准地按在了计时器外壳右下角一个毫不起眼的边缘位置！
那里，有一处几乎无法察觉的、比其他地方要光滑一点的磨损痕迹！
“三。”
“二。”
“一。”
在数字即将归零的瞬间，整个计时器屏幕猛地一闪，所有数字瞬间消失。
时间，被强行中止了。
整个教室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成功了。
秦漠浑身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而就在这时，那台一直沉默的录音机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缓慢而又充满嘲弄的掌声。
“啪……啪……啪……”
“精彩，太精彩了，我亲爱的夜莺。”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找到了我为你准备的‘隐藏关卡’。”
“但这只能证明，你正在一步步地，变成我的同类。”
“现在，就让你欣赏一下，我为你的‘暴怒’，准备的真正献礼吧……”
话音刚落，教室里所有的灯光，“啪”的一声，瞬间熄灭。
整个世界，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秦漠心中警铃大作，他刚想喊江瞳的名字，一种全新的、不属于这里的诡异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那不是炸弹的引信声，也不是毒气泄漏的嘶嘶声。
而是一种……滴答，滴答，液体滴落的轻微声响。
伴随着这声音，一股浓烈而又香甜的气味，开始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秦漠猛地吸了一口，随即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惊骇地大喊道：
“江瞳！这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