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守护者,你敢……陪我一起疯吗?”
江瞳那冰冷又带着一丝狂热兴奋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秦漠的回答,是沉默。
但他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从里面粗暴地推开。
江瞳端着那杯滚烫的咖啡,像一阵风般冲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扭曲的潮红。
整个重案支队大办公室里,所有熬了一夜未眠的警员,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查!查个屁!”
江瞳尖利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刮骨刀,狠狠地划过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一群废物!”
“内鬼就在你们中间,你们却像一群没头苍蝇一样,被别人耍得团团转!”
“秦漠!”
她猛地转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死死地盯着刚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秦漠。
“你就是这么带队的?你的兵,你的兄弟,在你眼皮子底下当了叛徒,你现在除了把自己关起来,还会干什么?!”
“你引以为傲的重案支队,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话音未落,她手里的咖啡杯,被狠狠地砸在了秦漠脚边的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响。
滚烫的咖啡混着白色的瓷片四处飞溅,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
这个女人,彻底疯了!
秦漠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寸寸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踞的怒龙。
“江瞳!”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要吃人。
“你他妈够了!”
“够了?”
江瞳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一步步逼近秦漠,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我还没够呢!”
“我告诉你秦漠,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什么红皇后,什么内鬼!都是冲着我来的!”
“而你!你这个所谓的守护者,除了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当成诱饵,看着你的队伍被人渗透成筛子,你还做了什么?!”
她猛地抬手,指着秦漠的鼻子,声音越发凄厉。
“你根本保护不了我!你也保护不了你的兵!”
“你就是个懦夫!”
“懦夫”两个字,像两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秦漠的脸上,也扇在了整个重案支队的脸上。
秦漠的眼,瞬间红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滔天怒火、极致羞辱和深深无力的赤红。
“滚!”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猛地一挥手,将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
“给我滚出去!”
“哗啦——”
无数的报告、卷宗、照片,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洒满了整个空间。
场面,彻底失控。
门外的警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失态的秦漠?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是支队顶梁柱的秦队长,此刻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即将择人而噬的困兽。
江瞳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却咧得更大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和淋漓的嘲讽。
“好,我滚。”
她冷笑着,转身就走。
她的步伐依旧嚣张,背影决绝而孤傲。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即将收场时,江瞳在经过档案室门口时,像是脚下不稳,身体猛地一晃,和一个正端着水杯、满脸错愕的老警员撞在了一起。
“哎哟!”
老警员叫了一声,手里的水杯没拿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正是档案室那个平日里不言不苟,人缘却极好的老好人,张志国,大家都叫他张叔。
“对、对不起,江顾问……”张叔连忙道歉,蹲下身去捡杯子的碎片。
“滚开!”
江瞳看都没看他一眼,厌恶地甩开他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她掉落在地上的一个文件夹散开了,几张纸滑落到张叔的脚边。
在所有人视线的死角里,在张叔低头去捡的那一刹那,江瞳也俯下了身。
她的嘴唇,凑近了张叔的耳朵,用一种轻得只有风能听见的声音,冰冷地吐出了一句话。
“老东西,手脚干净点,别让我抓到你的尾巴。”
张叔捡拾碎片的动作,猛地一僵。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老实人的惶恐和不安。
而江瞳,已经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秦漠沉重而粗重的喘息声。
他背对着众人,双肩微微颤抖,没有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就在这时,周局长带着两名督察,脸色铁青地从外面冲了进来,看到这一片狼藉的景象,和状若疯魔的秦漠,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的怒吼,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秦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漠缓缓地转过身,血红的眼睛里,是一片骇人的、空洞的死寂。
他看着周局长,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局,他演得,可还逼真?
而那个真正的观众,看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