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凌晨十二点零一分，市局指挥中心的报警电话，被瞬间打爆！
“喂！110吗？我要报警！刘海涛死了！”
“警察同志！快来啊！星河湾别墅区！死人了！”
“我在直播间看到的！‘审判日’显灵了！刘海涛真的消失了！”
刺耳的电话铃声，与调度员急促的呼喊声混成一片，让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老王举着手机，手都在发抖，手机屏幕上，正是“审判日”应用的界面。
原本显示着倒计时的位置，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已审判”印章！
而在印章之下，刘海涛的黑白照片旁，一行小字触目惊心——“民意即天意”。
软件下方的评论区，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真的假的？真的死了？”
“我刚刚看了新闻弹窗！星河湾别墅区发现一具男尸，疑似金融大鳄刘海涛！”
“神迹！这绝对是神迹！‘审判日’APP是神明的旨意！”
“下一个是谁？下一个是谁？快点开始投票！我要审判我们那个该死的老板！”
看着这些狂热的、兴奋的言论，老王只觉脊背发凉。
江瞳的预言……成真了。
那个荒诞不经的，被他嗤之以鼻的推论，竟然以最恐怖、最直接的方式，变成了现实！
一个小时后，星河湾别墅区，刘海涛的豪宅。
刺眼的警戒线，将无数闻讯而来的记者和看热闹的市民，挡在了外面。
闪烁的警灯，将这片富人区的夜空，照得通亮。
秦漠不顾医生的强烈反对，坚持让老王用轮椅推着他，来到了现场。
他的左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现场什么情况？”秦漠沉声问道。
负责勘察的警员立刻上前报告：“秦队，死者刘海涛，死于自家书房。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午夜十二点左右，与软件倒计时结束时间完全吻合！”
“死因呢？”
“呃……”那名警员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法医初步判断……是窒息死亡。”
“窒息？”秦漠眉头一皱，“凶器呢？”
“没有凶器。”警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他是……他是被一颗葡萄噎死的。”
“什么？！”
在场的所有警察，包括秦漠在内，全都愣住了。
被一颗葡萄噎死？
一个身价数十亿、让无数人恨之入骨的金融大鳄，竟然以如此滑稽而离奇的方式，死在了自己价值千万的豪宅里？
这简直比三流里的情节，还要荒诞！
众人簇拥着秦漠和江瞳，走进了书房。
奢华的书房内，一片狼藉。
刘海涛肥胖的身体，仰面倒在昂贵的地毯上，他的双眼暴突，面色青紫，喉咙里还卡着半颗晶莹剔透的葡萄。
在他的身边，一盘精致的进口水果被打翻在地，各种颜色的水果滚得到处都是。
“门窗完好，没有丝毫被撬动的痕迹。别墅的安保系统，在案发时段也没有任何报警记录。”现场负责人汇报道，“我们查了监控，刘海涛在十一点半的时候，一个人端着水果盘进了书房，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进出过这栋别墅。”
密室。
离奇的死因。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这一切，都让这起命案，笼罩上了一层诡异的、超自然的面纱。
“这……这他妈的怎么可能？”一个年轻警察忍不住小声嘀咕，“难道真的是……天谴？是那几十万人的‘愿望’，杀了他？”
这种想法，像病毒一样，在所有人的心里蔓延开来。
面对这样一桩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人力所能为的案件，所有人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只有江瞳。
她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
她没有去看那具离奇的尸体，也没有去听那些看似无解的线索。
她的目光，在整个书房里，一寸一寸地扫过。
从价值百万的古董花瓶，到书架上摆放的哲学典籍，再到办公桌上那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
她在寻找，寻找那个“神”，留下的，“神迹”。
秦漠看着她，他知道，江瞳一定发现了什么。
“怎么样？”他低声问。
江瞳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书房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空气净化器上。
“秦漠。”她忽然开口。
“嗯？”
“你相信神吗？”
秦漠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江瞳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以前我不信，但现在，我有点信了。”
她缓缓地走到那个空气净化器旁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它的外壳。
“因为凡人，是做不到这一切的。”
她冷笑一声，满是嘲讽。
“你看，这位‘神明’，为了回应他信徒的祈祷，为了让这场‘神罚’看起来更像一个意外，一个天谴，他甚至细心地考虑到了现场的空气质量。”
“他让刘海涛在吃葡萄的时候，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突发的过敏性鼻炎，打了一个喷嚏。”
“然后，那颗葡萄，就顺理成章地，卡进了他的喉咙。”
“多么完美的剧本。”
“多么仁慈的……神。”
江瞳的话，让所有人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过敏性鼻炎？你怎么知道？”老王不解地问。
江瞳没有回答，而是回头看向负责技术的警员。
“查一下这个空气净化器的品牌，型号，特别是它的过滤网，用的是什么材质。”
“另外，通知法医，重点检测死者鼻腔内的残留物，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致敏花粉。”
就在这时，一个技术警察拿着一个证物袋，匆匆跑了过来。
“秦队！江顾问！你们看！”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我们在死者的手机上，发现了这个！”
证物袋里，是刘海涛的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的，正是“审判日”软件界面。
而界面上，刘海涛的头像，已经被那个血红的“已审判”印章，彻底覆盖。
就在众人心神巨震的时候，那个技术警察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他下意识地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煞白。
“秦队……江顾问……”
他颤抖着举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审判日”软件的最新推送。
“‘神罚’……更新了……”
只见软件首页，第一位死者的“审判”记录，已经被归档。
而在那个最醒目的位置，一个新的名字和照片，被挂了上去。
照片上的，是一个妆容精致、笑容甜美的年轻女孩。
南城电视台的当家花旦，主持人——苏晴。
而在她的照片下方，那个猩红的倒计时，已经无情地，重新开始了跳动。
23:59:58……
23:59:57……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个倒计时，仿佛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
“快！”秦漠猛地反应过来，对着通讯器大吼，“立刻联系苏晴！对她进行24小时贴身保护！决不能让她出事！”
然而，江瞳却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新的倒计时，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用的。”
她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你保护不了她。”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神，会用什么方式，来回应他信徒的愿望。”
“秦队，”她缓缓回头，看向秦漠，“你现在需要担心的，不是下一个死者。”
“而是……”
江瞳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因为恐惧而脸色发白的警察。
“当所有人都相信，有一个‘神’可以替他们制裁罪恶的时候。”
“你这个代表着‘正义’的警察，还有存在的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