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带着丫鬟婆子,后头跟着阮思柔姐妹两个,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阮心棠那边走去。
阮雁回不想过去自找麻烦,便以身体不适为借口,先行去了宾客席休息。
见到顾知言,薛氏便带着警惕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哪家府上啊?”
顾知言声润如玉,自报家门:“晚辈顾知言,家父翰林学士顾奉善。”
得知他的身份,薛氏瞬间带了笑,“原来是顾太傅的孙儿啊,当真是一表人材,你不常出来走动,这一见面我还真是认不出来了。听说你在外求学,现下是学成归来了?”
顾知言自启蒙时,便被家中送到云州孔学究府上拜学,这事儿京中大多人都是知道的。
“是,本来年前便要回来的,不过今年玢州遇灾,圣上有旨这届春闱取消,学子们便只能准备秋闱了,我也就晚了几月才回。”
薛氏听闻又是好言夸赞了一通:“顾公子博学多才,定能榜上有名。”
顾之言温和道谢:“多谢阮夫人吉言。”
话语间,薛氏又想起一事:“前些时日棠儿同我说,你家老夫人想要裁制一身衣服,不知那衣服穿的可还满意?”
阮心棠一惊,糟了!竟忘了去将军府那日是借了顾家的名号了!
她咬唇看向顾知言,投去一道哀求的目光。
顾知言凝眸,望着她笑笑,说道:“祖母年事已高,故而特意请了棠妹妹上门帮忙测量,不过那日出了些小意外,这事便搁置了,还害得棠妹妹白跑了一趟。”
他能帮忙圆谎,阮心棠总算松了口气。“做生意嘛都是如此,若哪日得空,言表哥只管再叫我过去,我再给老夫人重新量一下尺寸。”
“那便后日吧。”
顾知言没有丝毫迟疑,果断说了个日子。
阮心棠也没想到,她这番推诿之言,还真被当真了。无奈之下,便只能应下:“好吧,后日我便再去一趟顾府。”
此时薛氏心里在想,若能与顾家结亲倒也不错,而且这顾知言对她家棠儿似乎也有些意思。
阮思言站在薛氏身后,不时的偷偷看一眼顾知言,她轻声对阮思柔说:“顾家公子与我竟同有个言字,还真是有缘。”
阮思柔点醒她:“你的样貌才情,哪点配得上人家。”
阮思言撅嘴不悦:“想想也不行吗?”
阮思柔无奈摇头,“罢了,你开心便好。”她自己的事都还没着落,哪有闲心再管这个没脑子的妹妹。
围场入口忽的一阵喧嚣,众人纷纷往声响处看去。只见侍从们簇拥着一人而来,竟是五皇子赵景宁。
“五皇子殿下万福。”
在请安声中,草地上乌泱泱的跪倒了一片,皆在想他怎会来此?唯独阮心棠没有半点惊讶,因为赵景宁正是她喊来的。
类似马球这种聚会历来是由各府当家夫人准备的,是以今日程大人未曾到场。
程夫人这也是头回见赵景宁,平日里她素来是行事果断的,此刻却紧张的手足无措,还是顾知言提醒了一声:“姑母,快些过去迎接。”
“不知五殿下到访,臣妇怠慢了,还请殿下莫要怪罪才好。”
赵景宁付之一笑,说道:“我这次是不请自来,还得请程夫人见谅了。”
“不敢,不敢!殿下能来,是我程家的荣幸。”程夫人慌忙说道:“还请五殿下上座。”
赵景宁挥手让内侍上前,接着指着那几个精美得檀木食盒说:“程夫人不必客气,只当我是普通宾客便可,御膳房做的糕点还算可口,我让人装了些,请大家一道享用。”
内侍按着赵景宁的吩咐,将食盒提到坐席处,拿出里头的糕点在每桌上都摆了一份。
到阮雁回那儿时,内侍则时拿出一碟与众不同的糕点,恭敬的说道:“阮大小姐,这是我家殿下单独为您准备的,请慢用。”
阮雁回双手捏紧帕子,下意识的朝赵景宁那看去,而对方也在注视着她。
“替我谢谢五殿下。”
能在宫里伺候的自然都是聪明人,内侍谄笑着说:“这话大小姐还是亲自跟我家殿下说吧。”
阮雁回闻言,微微颔首:“我知道了,多谢公公。”
等他离开后,阮雁回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她看着桌上那碟糕点,心有所虑。
赵景宁啊赵景宁,你可知,你的好意会给我带来许多麻烦啊…
有五殿下在场,宾客们都有些拘谨,生怕不小心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惹了他不开心。
更何况,他身边还坐了那位冷面佛宋离,更是让人觉得忐忑不安。
而这两位不请自来的访客却正悠哉的喝着酒,聊着天,只不过谈话的内容均是围绕着阮家两姐妹。
赵景宁见阮雁回对自己特意送去的糕点一口都没动,不禁问向宋离:“你说她是不是不喜欢那些点心?”
“只怕是不敢吃吧。”宋离回话时,眼神却始终注视着阮心棠那边,见她与一男子有说有笑,他反问赵景宁:“那边的男子是何人?”
赵景宁抬眼看去,“顾老头家的孙子,刚从云州回来。诶你刚才说她不敢吃,是为何?”
“殿下特意给她送去独一无二的点心,莫不是想告诉众人你对她有意?她若是吃了,别人又会如何想?”宋离淡然解析,继而又问:“他跟阮心棠怎么会认识?”
“他是程姝表哥,程姝和阮心棠交好,那两人自然也会相识。”赵景宁带着愁容,说道:“唉,我只想着让她知道我的心意,全然忘了这点,你说,她会不会觉得我做事太过欠妥?”
“五殿下何时也变得如此畏缩了?”
“你不懂,她与别的女子不一样。你也别说我,你何时对别人家的事这么好奇了?”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默契的端起酒杯,凡事尽在不言中啊!
***
绿茵场上,马蹄声噔噔响起,女子高呵一声:“吁!”骏马便倏然停在阮心棠前方。
“我可等你许久了,阮心棠,与我比一场如何?”
阮心棠往马上看,正对上孟宜春那张带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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衅的脸。
“好啊,不过光比试可没意思,彩头呢?”
孟宜春早有准备,她挥了下马鞭,侍女便捧着木托走上前。“这可是上好的翠玉制成的鸳鸯双佩,用这个当彩头如何?”
她拿出来的东西一向是极好的,阮心棠点头:“当然好,那我便先谢过宋小姐了。”
“你可别谢的太早,谁赢了还说不定呢。”
阮心棠抚了下发髻上的玉簪,很是有底气的说道:“往年的比赛,你可从未赢过我啊。”
孟宜春显然是做足了准备而来,她带着傲气看向旁边马上的男子,说:“今日咱们打组队赛,我与我家大哥哥一队,有他在,我赢定了!”
“二对一,孟宜春,你这是想以多欺少?”
程姝也帮腔说道:“是啊宜春妹妹,何况男子与女子间本就力量悬殊,这未免有些不公平。”
孟时川听程姝这样说,当即便要下马:“我就说这样不好嘛,程小姐你放心,我定然不会以强欺弱的。”
孟宜春气的差点翻白眼,她拉住亲哥,说道:“什么以强欺弱,你大可以也找个男子一同组队啊。”
孟时川始终注意着程姝的神情,“程小姐以为如何啊
程姝侧过脸,眼神闪躲:“你问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打马球。”
阮心棠凑到程姝耳边,说着玩笑话:“孟宜春这个蛮横的小姑姐怕是日后不好相与,不过嘛孟时川是个软耳朵,日后定然全听你的。”
程姝轻拍她的手臂,“胡说什么呢!”
程家与孟家有意结亲,这事儿氏族间都知晓,再者阮心棠又有上辈子记忆,所以清楚知晓程姝最后还是会嫁给孟时川的。
她虽死的早,却在世时却也亲眼见过孟时川对程姝极好,是个靠的住得夫婿。
孟宜春等的没了耐心,催促道:“阮心棠,你到底比不比?”
“比啊,这么好的玉佩我自然要赢下。”
此时在场的除孟时川外,也只有顾知言了,他是个文人,看样子就不怎么会打马球,阮心棠也不曾考虑过让他帮忙,毕竟人家的手是读书写字用的,万一不慎受伤影响到科考,那可真是罪过大了。
她环顾四周,最终找到一格合适的队友。
”采珠,去宋将军那传个话,就说我想请他一道打马球,不知宋将军可否应邀。”
采珠到了宋离跟前,将阮心棠的话传达给他,而宋离也很给面子的答应了。
孟时川见对手是宋离,不由泄气:“妹妹啊,咱们这球怕是输定了。”
孟宜春愤愤道:“哥哥!你怎么长他人气势啊,咱们兄妹俩那是天生的默契,他们第一次组队未必有我们配合的好啊,再说,那宋离会打仗,也未必会打马球啊。”
“不巧,宋某还真会打一点。”宋离走过来时正巧听到了孟宜春的这番话。
孟宜春语气生硬:“那又如何!比过才知真章。”
阮心棠啧啧两声,“孟宜春啊,你可真是嘴硬,宋将军,就让他们瞧瞧你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