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来仔细看看!】
云知意盯着那条红线,越看越觉得着急。
红线是红的。
很红。
可红线中间偏偏打了个结。
像两个明明该往一处走的人,偏偏都在半路停住了。
系统:当前姻缘阻碍——男方旧伤未愈,对婚姻慎重;女方无成婚之念,不愿困于内宅。双方皆有心动,却误认为欣赏。
云知意:“……”
【好家伙。】
【男方旧伤未愈……懂了。】
【我哥是被柳若梅吓出婚姻阴影了。】
云子墨刚端起茶盏,指尖微微一顿。
【女方无成婚之念……也是,孟姐姐是事业型大女主,满脑子都是查案、卷宗、犯人、供词。】
云子墨看向旁边的孟汀涵,有些赞同地点点头。
【不是,那他俩这进度,我哥啥时候能抱得美人归啊?】
【啧,真是个不争气的。】
【耽误我完成任务嘛这不是!】
云子墨:“……”
怎么就不争气了呢?!
然而,苏婉卿、云霆沣和云老夫人,也确实用十分不满的目光看向云子墨。
云子墨深吸口气,低下头。
哎,没地儿说理。
孟汀涵并未察觉屋内几人的异样。
她将供词推到案上,声音冷静:“昨夜连夜审月姨娘,她吐出了一件事。”
屋内气氛瞬间沉下来。
苏婉卿抬眸:“什么?”
孟汀涵道:“她承认换婴,也承认醉花阴是她买来的。”
云霆沣脸色沉得厉害。
醉花阴三个字一出,屋中几人神色都不好看。
那不是普通迷药。
那是毁了云家十几年安宁,也毁了苏婉卿和云霆沣半生夫妻情分的东西。
云知意也坐直了些。
【醉花阴……】
【对哦,这东西不是西戎秘药吗?】
【月姨娘一个后宅姨娘,还是从丫鬟爬上来的,她哪来的渠道买这种东西?】
孟汀涵继续道:“但问到山匪、驯马场惊马、望江楼杀手这几件事,她一概说不知。”
云知意眉头皱起。
【不知?】
【她要是真的不知,那就是有人借她的手害我。】
【她要是知道却不说,那就是她背后还有人。】
孟汀涵指尖轻轻点在供词上。
“我以为,她不是不知。”
“是不敢说。”
云子墨抬眸:“孟大人的意思是,月姨娘背后另有人指使?”
孟汀涵看向他。
“云公子也这样想?”
云子墨将茶盏放下,声音温和却笃定:“月姨娘做得到换婴,做得到在内宅里设计父亲母亲,却未必做得到三番四次买凶。”
“她没有这样的能力,而且,她哪里来的渠道?”
从一开始,她能买到醉花阴,就很奇怪。
孟汀涵眸光微动。
“不错。”
她道:“山匪、惊马、望江楼杀手,这三件事看似散乱,但目的相同。”
苏婉卿指尖一紧:“除去知意。”
孟汀涵点头。
“若只是怕换婴真相败露,月姨娘在云二小姐刚回府时,就该想办法将她重新送走,或者毁她名声。”
“可这几次出手,都是奔着命去的。”
云老夫人手中佛珠一顿。
“所以,害知意的,未必只是月姨娘。”
屋内一时安静。
云知意倒吸一口凉气。
【好好好。】
【我还在想月姨娘是不是嘴硬,他们已经开始判断她背后有没有组织了。】
【聪明人查案就是不一样。】
【不像我,只会震惊。】
云子墨原本沉重的心绪,被她这一句弄得险些散开。
裴九渊坐在一旁,眸色冷沉。
他没有说话。
但心中想的,却和孟汀涵、云子墨一样。
真正的问题,是醉花阴。
月姨娘这样的内宅女子,能拿到醉花阴,本身就不正常。
孟汀涵道:“月姨娘供词里还有一处。”
她翻开另一页。
“她说,当年买醉花阴,是托一个走街卖香料的婆子牵线。那婆子只出现过一次,交易后便再没露面。”
云子墨问:“可有名字?”
孟汀涵摇头。
“没有。月姨娘说,那婆子自称姓桑。”
桑婆子。
云知意在心里念了一遍。
【这种一听就是小号啊。】
【NPC味儿太重了。】
云子墨已经习惯了她这些听不懂的怪词,只抓住能懂的部分。
“一个连真名都不肯留的人,却能拿出醉花阴。”
他沉吟片刻,“这不像普通香料贩子。”
孟汀涵道:“我已让人查城中旧香药铺。只是时间久远,未必好查。”
“可以从云府旧账查。”
云子墨立刻接上,“当年醉花阴之后,月姨娘身边一定多过一笔异常支出。她在府中月例有限,若买秘药,钱从何来?”
孟汀涵看着他,眼底浮出一点很淡的赞赏。
“云公子说得不错。”
云知意眼睛一下亮了。
【嗷!】
【孟姐姐夸我哥了!】
【让我看看红线有没有进度!】
云知意盯着系统面板上的红线,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系统面板上的红线似乎真的微微亮了一下。
【有戏有戏!】
云知意十分兴奋。
【共同查案果然是培养感情的最佳方式!】
【哥!别犹豫!快上啊!】
云子墨耳根发热,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孟大人若不嫌弃,我可整理云府十六年前后旧账,交给大理寺。”
孟汀涵道:“有劳。”
“本就是我该做的。”
云子墨看向供词,声音低了些。
“此事牵涉知意,也牵涉云府旧案,是我们有劳孟大人。”
孟汀涵抿唇,没有说话。
这些年来,她查过不少高门案子。
那些世家公子,大多怕牵连家声,恨不得将所有事推得干干净净。
但云家,着实与众不同。
云子墨也是如此,不遮掩,不避责,是真的想把这件事查清楚,哪怕查出来的东西,会让云府难堪。
孟汀涵垂下眼,语气缓了几分。
“那便劳烦云公子。”
云知意看着两人,八卦之心又开始熊熊燃烧。
【这种感觉就对了嘛!】
【不是强行暧昧,是势均力敌,一起搞事业。】
【孟姐姐快看看我哥,他真的很适合给你当贤内助!】
云子墨:“……”
贤内助?
这词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孟汀涵收起供词,继续道:“还有一事。”
苏婉卿看向她:“孟大人请说。”
“云嫣然。”
这个名字一出,屋中气氛又沉了一些。
孟汀涵道:“她是否知道自己身世,并非眼下主案。”
“但若她早知身世有疑,却仍配合月姨娘针对云二小姐,那她就不能算全然无辜。”
苏婉卿脸色白了一分。
云知意想了想,有些茫然。
【其实自从我回府,云嫣然就处处针对。】
【说不讨厌她肯定是假的,但易地而处,若她觉得自己是嫡女,嫌弃我,还是挺有道理的吧?】
【反过来,云嫣然若是知道自己身世,肯定会害怕心虚才对,反而不会做得这么直接?】
【唔……我也不知道,推理断案果然还是得孟姐姐来。】
【她要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她就是被月姨娘利用的既得利益者。】
【可她要是早就知道,那就恶心多了。】
苏婉卿闭了闭眼。
许久后开口:“叫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