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安静一瞬。
云知意:“……”
【啊这。】
【昨晚刚出事,今天就祠堂晕倒。】
【不对啊,昨晚月姨娘的事情弄完都那么晚了,她是什么时候去的祠堂?】
苏婉卿问出了声:“她怎会在祠堂?”
丫鬟小声道:“嫣然小姐昨夜之后,就去了祠堂跪着,说偿还罪孽……一直跪到刚才,水米未进,便晕了过去。
晕倒前还说,她无颜面对夫人和知意小姐,愿意搬去城外庄子,为夫人和知意小姐祈福。”
云知意抿了抿唇。
【搬去庄子?】
【是我之前在的地方吗?】
【她这话一出,谁还好意思真让她去?】
【要是真去了,外头肯定说云家刚认回亲女,就把养女赶去庄子受苦。】
苏婉卿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云知意悄悄看向苏婉卿。
【母亲心里肯定难受。】
【毕竟养了十六年。】
【但她没有一味偏护,已经很好很好了。】
“既然想去,便问她想去哪一处。”苏婉卿冷冷道。
那丫鬟一呆:“啊?”
云知意也愣住了。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真的要让云嫣然去庄子吗?】
苏婉卿缓缓道:“云府又不缺庄子,城南近,城北静,城外三十里有温泉,百里外还有田产。
她若真心为我们祈福,我还能拦住她不让她去吗?云府些个庄子,让她条,总能挑出一处合心意的。”
那丫鬟脸色变了又变,显然没想到苏婉卿竟然真的会同意,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苏婉卿看向丫鬟,眼神一冷:“若只是说说,便不必将话传到我这里。”
【也对哦。】
【云嫣然不过是觉得,家里人不会狠心到这个地步,就算是为了堵住外面悠悠众口,也不会真的如此。】
【她随便说说,站在道德高地。】
【母亲直接戳破她,堵住绿茶的路!妙啊!】
【也是,母亲冰雪聪明,管理商铺治理侯府都是一把好手,怎么会看不穿她那点小伎俩?】
云霆沣接茬:“还不去?”
“是、是!”
丫鬟忙不迭离开。
云老夫人叹了口气,摇头叹息:“婉卿,你不必自责。这孩子教成这样,其实与你无关。”
苏婉卿怔愣一瞬,抬头看向云老夫人。
云老夫人在云知意的搀扶下坐定。
“你照顾侯府和商铺本就忙碌,虽然已经尽全力呵护她爱她,我们全府上下的确对嫣然十分骄纵……但这并不是她这性子的由来。”
“你且想想,这些年,有多少次月姨娘都在她身边?”
“婉卿应该还记得,嫣然七八岁的时候,曾经因为不肯好好念书和你顶嘴,你当时生气,对她动了怒。”
“当时月姨娘出来劝阻,说让你考虑这孩子出生起就身体不好,经历重重磨难……”
苏婉卿想起那时的事,点了点头:“自然记得。当时嫣然哭得伤心,问我,是不是她读书读不好,母亲就不要她了。我想起嫣然出生时的事,始终觉得对她有亏欠……”
“此事也就罢了,到底舍不得重罚。”
云老夫人继续道:“但你还是坚持要她好好读书,说即使身为女子,也要知礼明礼。”
“可后来嫣然都表现得很不错……”苏婉卿凝眸回忆,“她有好好听先生的话,也有用功读书,虽然天赋一般,但该学的都学了。
我本意也不是要培养个女状元,只是觉得内宅女子多困于四方天地,若是多读些书,便能多见些世面。”
【哇,不愧是我娘亲!好超前的思维,好体面的方式。】
【可惜云嫣然身在福中不知福。】
“后来她都是装样子骗骗你罢了,”云老夫人叹了口气,“此事我也是后来发现的,她会找人看着外面,如果发现我们几个出现,就会有人给她说,她就立刻表现得很认真听讲的样子……”
“当时我虽然觉得不妥,但嫣然其他时候算是乖巧,我想着,若只是读书不好,倒也没什么。”
云老夫人长叹一声:“如今想来,她小小年纪,怎会懂得这许多?只是小孩子贪玩心性,被月姨娘怂恿着,想出这样敷衍我们的招数。”
“母亲这样一说,恐怕确实如此。”苏婉卿垂下头,却仍然有些自责,“说到底,还是我不好。我不该让月姨娘靠近她的……也许当年,就应该让月姨娘也离开府里。”
云霆沣拍了拍她的肩:“她心机深沉,能做出下药和换孩子的事情来,就算你一时将她赶走,她又怎会甘心?说不定会想出其他花招……”
“是啊,那时候我时常让月姨娘去庙里祈福什么的,她十天半个月不在家,但是每次回来都会带许多礼物给嫣然,嫣然欢喜得不得了。”
云子墨笑了笑:“我记得嫣然少时,曾经说过,觉得月姨娘十分亲近,还不理解我,问我为什么不喜欢月姨娘。”
现在想来,也许一切都有迹可循。
“孟大人到——!”
随着声音,孟汀涵已经到了门口。
她一身官服,眉眼间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却依旧清冷利落。
云子墨立刻迎上前。
“孟大人。”
孟汀涵行礼道:“云老夫人、云将军、云夫人。月姨娘昨夜已入大理寺,初审供词在此。”
她顿了顿,看向云子墨。
“有几处旧仆供词,与府中账册有关,恐怕还要劳烦云夫人协助。”
苏婉卿开口:“自然。”
“孟大人辛苦,”云子墨上前,“先坐吧?”
孟汀涵看了一眼云子墨,点点头,冲其他几人拱手,而后在旁边坐下。
云知意看着两人,一下精神了。
【哎呀我哥和我未来嫂嫂!看起来真的是般配又养眼!】
云子墨耳根微红。
……妹妹还真是,永远不忘记自己的红娘任务。
孟大人可是来干正事的!
【对了对了!我是不是可以查询姻缘线了我来看看!】
云知意尝试使用技能。
【呀!真的看到了!红色的姻缘线!果然是正缘呢。】
【当前婚姻有阻碍?啊?怎么还有阻碍!?】
【让我来仔细看看!】
在座的人除了孟汀涵之外,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云子墨喉头轻滚,竟然有些不自觉地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