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似曾相识的招数！】
只见赵稳婆用感激的目光看向孟汀涵：“多谢孟大人……”
【我就说这么重要的证据，月姨娘怎么会让人留到今天……】
月姨娘自知失言，咬紧下唇，索性放弃了：“当初果然不该留你一条命，应该追到你老家去的！”
可惜……当时她瞒着云霆宇换了孩子，不敢动静太大，免得云霆宇起疑心。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云老夫人皱眉看着月姨娘。
月姨娘冷笑：“还能为什么？为了让我的女儿，成为嫡女，以后不至于给人伏低做小！为了让我的孩子，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也为了……恶心你们啊。”
月姨娘冷冷看着苏婉卿和云霆沣：“苏婉卿，我的大小姐，你自小什么都有，出生名门的大家闺秀，受所有人喜爱，要做你的丫鬟，都得接受贵女一样的培养，不能出门给你丢人。”
“我女红过人，也通诗词歌赋，自问容貌也不比你逊色。当年……云将军得胜归来，是何等意气风发，哪个女人不为他心动？”
“他若挑了旁人也就罢了。他偏偏爱上了你。”月姨娘咬了咬下唇，“他是天上明月，怎能被我身边的人摘得！？”
云知意简直目瞪口呆。
【哈？所以是因爱生恨？】
【不对不对，这个意思是，月姨娘可以接受我父亲爱上别人，但不能接受爱上苏婉卿。】
【……因为她和苏婉卿朝夕相处，心理扭曲了，可能一度觉得，自己和苏婉卿也没差多少。】
【除了，出身。】
果然，下一句就听到月姨娘说。
“你不过是投了个好胎，就可以什么都有。他甚至要立誓一生一世一双人，才能从苏家娶到你。”
“凭什么？！”
“你还要把我嫁出去，为我挑如意郎君。”月姨娘苦笑，“是啊，最好的男人已经被你独占了，自然可以把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塞给我。”
苏婉卿身体轻轻颤抖：“可我当年，是真心想要为你好。”
“有多真心？把你的夫君分给我，你可愿意？”月姨娘反唇相讥。
孟汀涵缓缓道：“我倒是听闻，当年云将军本不想娶大家闺秀，觉得实在麻烦，他心心念念的，是一位越州的调香师。”
云知意眨眨眼：“什么？”
“我也是婚后才知道，”苏婉卿轻声道，“当年霆沣在越州时经过过我家香料铺，当时看过我调香……当时，我们曾经吵过一架。”
【还有这种八卦？！】
“那时我会在自家香料铺子里调香，他有一次在药店买药，说想要能驱蚊虫的药，还有安神汤药，让军中将士好好休息。”苏婉卿继续道，“我告诉他，这些东西应该来我香料铺买，而不是药铺。”
云霆沣回忆起当年，唇边扬起笑容：“那时我觉得这女子为了做香料生意简直无理取闹，怎能说出这种胡话，便与她呛了几句。”
“但她亲手调了两种香，一种用来驱虫，一种用来安神，告诉我若是没用，再来找她，她必定向我道歉。”云霆沣笑容更深，“当然，过了三日，我便上门负荆请罪了。”
“那时我不知道她是苏家嫡女，她说她姓万，名青。我只以为她是个普通的调香师，但她……实在美丽聪明，而且，调香制香时，很认真，也很厉害，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我被她吸引，但当时军务在身，无法表明心意，变下定决心，若能得胜归来，希望能娶她过门。”
云霆沣叹了口气：“结果得胜后我再去越州，却根本寻不到她。我整整找了半年，被母亲逼着回了上京城。”
云老夫人无奈地摇摇头：“我当时还以为他在越州出了事，怕我担心不敢回来，谁知道竟然是为了给我寻儿媳。但当时霆沣没有跟我说这些，只是他早就到了婚配的年龄，我也想早日含饴弄孙，便张罗起来。”
“他起初百般推拒，和我说已有心上人。就这样一个月跑一趟越州，还是没找到。”云老夫人笑起来，“我也实在着急，想着看看别人也好，便让他翻看画像。”
云老夫人看了一眼云霆沣，继续道：“他当时连翻看都不肯，我便让人把画像贴在他书房。结果，他突然抱着一张画像跑出来找我，说要见这位苏小姐。”
“我看到画像的那一刻以为我认错了，没想到竟会是她，更没想到，原来她当日是骗我的，万青，不就是婉卿吗？后来我才得知，她因为家里的安排来了上京，所以我每次去越州，都会扑空。”
云霆沣看向苏婉卿，缓缓道：“我并不是喜欢高门贵女，只是我喜欢的人，恰好是高门贵女。”
月姨娘脸色惨白，摇头：“不……不可能，我、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本就只有我和她，还有各自的父母知道。”苏婉卿缓缓开口，“明月，其实你当年也见过他。当年在香料铺，你觉得他是个穷当兵的，并没有对他另眼相看，你说他是个不懂香料的愣头青，还让我当心别被他攀扯。”
月姨娘怔住。
她似乎隐约间记起，有这样的事，有这样的人。
可她怎么都没办法把当年那个人，和云霆沣联系在一起。
孟汀涵缓缓道：“月姨娘，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是你害人的理由。大理寺现在有理由怀疑，望江楼一案，驯马场一事，还有当日的山匪，你有重大嫌疑。”
“你怕当年的事败露，你想杀死，云知意。”
月姨娘脸色煞白，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瘫软在地。
云知意怔怔看着月姨娘。
【所以，她其实是个正常的母亲，她疼爱云嫣然……】
【她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只是不喜欢我罢了。】
【突然有些释然。至少，我不是个让自己亲生母亲讨厌的人。】
想到这里，云知意微微皱眉，看向苏婉卿。
她已经眼眶通红，跌跌撞撞地朝云知意走来。
云知意下意识想扶她。
可苏婉卿却抬起颤抖的手，小心翼翼拨开她耳后碎发。
那颗小小的朱砂痣就露在灯下。
苏婉卿看着那颗红痣，眼泪一颗颗往下落。
她张了张嘴，却一时发不出声音。
云知意被她看得心里发酸，刚想说些什么，苏婉卿已经一把将她抱进怀中。
“知意……”
她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我的女儿……”
云知意身体僵住。
苏婉卿抱得太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又会消失。
【完了。】
【漂亮阿姨哭得我心都酸了。】
【不对，现在还能叫漂亮阿姨吗？】
【她好像……是我娘？】
苏婉卿抱着她的手猛地收紧，眼泪落在她肩上，滚烫得吓人。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众人回头。
云嫣然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她只披了一件外衣，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扶着门框。
她看着正厅里的人。
看着跪在地上的月姨娘。
看着被苏婉卿抱在怀里的云知意。
她唇瓣颤了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们……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