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意几乎是从马车上逃下来的。
“二小姐?”
彩云原本正守在院门口,见她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回来,连忙迎上前:“小姐怎么了?脸怎么这样红?”
“没、没什么。”
云知意抬手用手背贴了贴脸颊,强装镇定:“马车里太闷了。”
【总不能说,我在马车里不小心亲了我师父一下吧?!】
【啊啊啊!】
【不对,不是亲,是擦过!擦过!嘴唇擦过而已!】
【可是那也算亲了吧?我的初吻呜呜呜……】
云知意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她猛地捂住脸,整个人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彩云眨眨眼,虽然听不到她的心声,却见她一会儿脸红,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捂脸,不由担忧:“小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婢去请大夫?”
“不用不用!”
云知意连忙摆手:“我就是……累了,想洗漱睡觉!”
“那也好,二小姐早些休息?”彩云下意识道,“王爷应该不会找二小姐有事。”
云知意动作一僵:“嗯?”
“我瞧见,方才王爷也进府里了,应该是找大公子的吧。”
【啊啊啊我差点忘了他本来就是要进王府的!】
【好蠢,今天做事真的越做越蠢!】
【而且我现在看到他就会想起刚才马车里的事!】
【不行,今晚我绝不能再见他!】
云知意当机立断:“肯定不会找我!我先去睡了!”
彩云:“……啊?”
云知意已经风一样冲进屋里。
砰地一声关上门。
她背靠着门板,捂着自己跳得乱七八糟的心口。
【冷静,云知意,冷静。】
【不就是嘴唇擦过一下嘛,现代偶像剧里这都不算什么!】
【可这是裴九渊啊!这让我怎么不多想?】
【如果我真的能和他……呸呸呸!想啥呢!真以为这还是那本PO文吗?】
云知意劝自己。
【如今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不过,他这么晚来王府找我哥干嘛?】
【算了算了不要再想裴九渊了。】
云知意抱着被子往床上一滚,把自己裹成了蚕蛹。
【睡觉!】
【天塌下来也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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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云子墨书房。
云子墨看到裴九渊有些意外:“王爷?”
裴九渊拦住他没有让他行礼:“逊之不必多礼,今日来,是因为青雀台带来了些消息。”
他抬眸:“云家在查十几年前的旧事?而且,还听闻今日云二小姐去了大理寺,找孟大人。”
云子墨自然知道王爷消息灵通。
毕竟整个大周各类情报,大半掌握在他手中,还有一小部分,在首辅那里。
但此事,消息来源恐怕不止青雀台这么简单吧?
“本王想问问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当然……”裴九渊轻声道,“若是家事,本王不便插手。”
虽然是家事。
但……
云子墨看向裴九渊:“王爷,请恕逊之无礼。有句话想和王爷确认。”
裴九渊抬了抬下巴:“但说无妨。”
“王爷,其实你也能听到二妹妹的心声,对吧?”
云子墨和裴九渊到底是多年至交好友,这些日子心里从怀疑到笃定,今日总算是问出了口。
裴九渊先是一愣,而后微微叹息。
也是。
那丫头有时候机灵,但心思却不多,怎么都不会往能听到心声的方向去想。
但逊之不同。
他向来缜密多思,更何况,云家人一直能听到云知意的心声,自己前些日子为了帮云知意,有些地方怕是用力过猛。
逊之察觉出不对也很正常。
裴九渊没打算瞒着:“此事蹊跷,我之前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告知。”
他微微一顿:“是从那日,柳若梅之事开始,本王意外听到他的心声。”
“那便是同一日了。”云子墨点点头,“我和我父亲母亲也能听到,祖母是最早听到的。细算来,是因为祖母日日见她的缘故。那么……”
云子墨看向裴九渊:“王爷深夜来此,可是查到了什么?”
“当年伺候月姨娘的人很多都不见踪影,醉花阴从何而来也不得而知。云霆宇死后,有很多事都难以查证。”裴九渊缓缓道。
云子墨:“孩子应该是云霆宇的没错,否则他不必每年都偷偷去庄子探望,还派人保护知意。只是,此事知情者甚少,除非月姨娘主动露出马脚,否则实在困难。”
“其他人都已经找不到,但当年为月姨娘接生的稳婆姓赵,原本早就离开上京,但青雀台查到,那稳婆因唯一的儿子要来上京赶考,她在城西一带出现过。”
裴九渊淡淡道:“青雀台的人已经安排好,如果见到她出现,就能把人抓回来。但或许,放出风声,让有些人行动起来,会更方便?”
稳婆?
云子墨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回答道:“之前就和母亲商量过,要行打草惊蛇之计。这几日院子里丫鬟婆子,都有些风言风语传入她耳中。”云子墨摇摇头,“但月姨娘和很坐得住,没什么行动。”
云子墨说着,叹了口气:“经年日久,查起来实在不易。”
裴九渊:“因为你们放出的风声,左不过是说当年云霆宇和月姨娘联手骗了所有人,这孩子是二爷的。她并不畏惧。若……”裴九渊眯了眯眼,“换个思路呢?”
云子墨皱眉不解:“还请王爷赐教。”
“心声一事,”裴九渊假装疑惑,“云嫣然和月姨娘呢?她们能听到云知意的心声吗?”
云子墨:“应该是听不到的。”
裴九渊抛出自己的疑问:“这倒奇了,我还以为,云家人都能听到。想着是因为有血缘关系的缘故……
不过,也许是我多想了,毕竟,我也莫名其妙能听到她的心声。”
被迫听了不知道多少……
那个词,用她的话怎么说来着?
黄色废料!
还有刚才……
回忆起马车上那个不能算亲吻的接触,裴九渊喉头微滚。
云子墨倒是没注意到这些细节,而是沉浸在裴九渊那句话的震惊里。
裴九渊的话,让他想起另外一种可能。
一种,他此前从未想过的可能。
为什么是自己、父亲、母亲和祖母能听到二妹妹的心声?
嫣然听不到似乎还在情理之中……可月姨娘是她至亲,却也听不到,这是何道理?!
如果真的是血缘是纽扣……
那会不会,知意才是自己的亲妹妹?!
云子墨想到这里,只觉得心惊。
月姨娘这十余年来,对嫣然尽心尽力,照顾得无微不至。
反而把自己的亲生骨肉云知意送去乡下庄子。
十几年不管。
连二妹妹回府之后,她也是不闻不问,十分冷淡。
母亲说,她一见二妹妹便觉得投缘。
甚至二妹妹于制香一道,也颇有天赋。
就如同当年的母亲!
月姨娘能胆大包天给父亲下药,还敢联合云霆宇来一起欺骗整个云家。
难道……她不敢更进一步?
云子墨瞪大眼看着裴九渊:“王爷的意思是?”
“只是猜测,你且放出风去,看看她是否有动静,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