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办女学 > 12. 学堂
    樊意秋弯着腰,有些难以起身。方才眼前发黑的状况在此刻得以缓解。

    她伸出手拉住祝方书的广袖,人却摇头,逞强道:“我没事。”

    有事没事祝方书还是能分得清的。

    “我扶着你吧。”祝方书说。

    樊意秋抓着他的衣服慢慢站直身来。休息了一会儿,她已然比方才好太多。

    如今她没有力气去回答他,只是撑着身子往前走,方才还血色全无的脸色也算恢复了聊胜于无的气色。

    她走在前,祝方书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瞧这旁边的人,生怕她出现了什么意外。

    随着脚步的渐渐往前,樊意秋走路开始变得越来越吃力,一边迈着轻飘的步子,一边努力呼吸。

    奇怪,她记得方才明明已经休息过了。

    樊意秋越走越慢,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抓着她的脚踝。

    又开始了,她的眼前发黑,有一刻她以为自己闭上了眼,可她的眼睛是在后知后觉中阖上。

    祝方书就在她前面一点点,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看樊意秋的状况。樊意秋此时此刻是再也支撑不下去自己,她觉得自己要是往前再迈一步,就会瞬间倒下去。

    “祝公子……”她的声音轻飘飘,似被夺去生机。

    “我……我走不动了,慢……一点……”说着就伸手要去抓住,妄想着自己能抓住什么。

    祝方书听出身后人的不对劲,想都没想立马转过身。

    樊意秋只觉得天旋地转,膝盖一软,整个人便向前栽去,手却一直没有收回。

    祝方书看见倒下的人手中的药一松。

    他不知道,樊意秋此刻失去了一刻的意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倒下。

    祝方书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接在怀中。她的身子轻得惊人,像秋天的一片枯叶,失去了所有只剩坠落的价值。祝方书有一种错觉,仿佛稍一用力樊意秋就会碎掉。

    “樊姑娘!!!”祝方书低唤一声,眼中焦灼难藏。

    樊意秋听到了,只是没有力气去回应,只能翕动两下嘴唇。

    樊意秋的头贴在祝方书的胸口,呼吸弱而急促,仿佛每一次吸气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祝方书现在很急,先捡起药,然后把人抱起来,带着人往家走。

    樊意秋在昏沉中感到一阵颠簸,意识像沉在水底的石子,偶尔被水流搅动,浮起片刻又坠下去。

    途中樊意秋一直紧抓祝方书胸前衣襟,没办法处于最难受时刻的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安全感。

    “真是……”她拼尽力气从口中拉出来一句不成调的话。

    祝方书没听清,“啊”了一声随即略微向下瞄了一眼。正正好看到樊意秋因为难受而从眼角泄出来的一点点清泪。

    她的脸色如今与阴沉的天色截然相反,是冬日霜雪的冷白。

    唯一的红来自眼角处的湿润。

    抱了一路,祝方书已是胳膊酸胀,即使如此,也没有在半途中把人放下来过。

    回去时祝方书先是把人放在床榻上,随即替她把脉。好在没什么大碍只是昨日受凉,现在有点起烧。

    祝方书第一个松了一口气,起身为她准备些药材,准备煎药。

    樊意秋因为难受现在已经睡熟。李贵女知道樊意秋出事连忙扔下书过来,在一旁尽心照顾。

    祝柔峨走近,手里拿着湿帕子,贴心地为樊意秋擦汗。

    而樊意秋早已陷在一场混沌的梦里……

    晦暗的角落里是一个孩子的蜷缩,她把脑袋捂住却在偷偷观察着不远处来来往往的人和时不时被风吹入眸子里的白。

    白色,是像雪一样的白色。它们明明是一样的,可这里的白却是带着伤意的。

    她好像什么都不懂,心里却有悲伤和恐惧被放大,甚至还能听到自己泪落的声音。

    等到再一转眼,小女孩已经站在两副冰棺的中间。而冰棺里面躺着的人正是自己的爸爸妈妈。

    小女孩伸出小手,泪还挂在眼角,待她的手与冰棺响触的时候,泪滴又“啪嗒”一声掉落,掉落在了无边无际的恐慌之中。

    在这一刻她好像才明白,自己应该是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东西。那个东西是因为这两个人的逝去而消失的。

    可到底是什么她说不清,只知道有一双苍老的手划过脸颊在替她抹去眼泪。

    不过,那双手太粗糙,抹在脸上时不舒服,应该是疼的,却不明白为何最后痛在了心口处。

    “妈妈……”

    “爸爸……”

    哽咽话音的最后,是她自己擦去了眼泪。等到再一转换小女孩已经长大很多。

    她与一个人相对而站,那个人是谁她是认得的,现在正对着她笑,还招手示意小女孩过去。

    然而小女孩未动,张了张嘴要喊人,哪知“爷爷”二字还没出口,她又被迫回到熟悉房间的角落里。

    又是白,是雪吗?

    若是的话,这次的雪比上一次还要冷。因为她无论穿了多少衣裳,心里的那个东西永远不热。

    她不清楚,或许是自己太愚钝。像世界的好多事情她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什么招呼都不打就去了其他地方。

    明明那些人那么爱自己,明明那么爱自己却不愿意带走自己,把她一个人留在世界的角落里。

    又是匆匆而过的人,不过屋外的白光投进来把所有人的表情都拉长然后模糊,最后交织在一起,朦朦胧胧形成三个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也是这时周围又换了场景,只不过她没有注意到。

    方才的白色已经撤下去,仿若雪天初晴。

    三个东西不知何时有了形状,并肩而站,都在笑着。小女孩已然不再小,她已经成为樊意秋的模样。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大抵早已僵硬。然封藏在孤独里的思念如同干枯的幼苗迎来了拯救自己的雨季,竟然以破天之势冲破那看似坚固却不堪一击的心墙。

    她迈出脚步……

    不曾想才走一步,眼前的人就突然扭曲,再平静时周围迎来了第一抹亮色。而那抹鲜艳不生于花,不来于阳,是死一般地停留在两个人的头上和身上。

    樊意秋糊涂,她不理解为何鲜艳是以鲜血的形式出现,为什么非要将她拉入以前的恐惧中。

    最后的最后,樊意秋来至他们的身边。她以为眼前的人会给到一个拥抱,可惜她想错了。

    她被推了一把,然后便掉进身后无尽的黑洞之中……

    祝方书端着药从外面进来,药汤瞧起来就很烫还冒着缕缕热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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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只有李贵女在,祝柔峨则离开先去给祝枝娆换药。

    他把碗放在旁边,刚刚收回手就听到樊意秋迷糊着从嗓子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妈妈……爸爸……”

    祝方书面上露出很淡的疑惑,似乎是没有听懂樊意秋说的是什么话。

    他伸出一双手,轻轻放在樊意秋的额前,用自己的皮肤感受着她的温度。樊意秋的温度由沾上清水的凉慢慢转向一个极端。

    肌肤相碰的刹那,两种不一样的热量一股脑撞在一起,一不小心就烧到祝方书不放心的心口。

    祝方书把手拿掉,转过身端起碗不停搅动着勺子,想让药汤冷得更快。

    弄好后,他把碗再次放好,准备把人叫醒。

    他走过去,拍了拍樊意秋的肩:“樊姑娘,醒一醒。”

    奈何动作实在是太温柔,樊意秋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祝方书俯下身,一边说又推了两下:“樊姑娘,樊姑娘,醒一醒,起来喝药。”

    樊意秋醒了不过并不是祝方书叫醒的,是从跌落的深渊中吓醒的。

    醒来时她甚至还有一点点恍惚。

    原来……黑洞的最后是现实,还是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孤独……

    “樊姑娘,起来把药喝了吧。”祝方书对樊意秋说。

    樊意秋眼珠一动,才艰难起身。奈何她身上没有力气,每一次支撑自己要起来就会要摔下去。

    她的吃力被祝方书看在眼里,于是伸手帮了一把。哪知就这一下樊意秋瘫软一样地倒靠在他的臂弯里。祝方书也顺势在床榻边坐下。

    樊意秋其实挺不好意思,忍着难受劲和心底因为起烧而隐隐作恶的恶心,虚弱道:“对不起了祝公子,只能……先麻烦一下你了,我实在是没力气……”

    “并非有意……”

    祝方书的喉结滚动一下,看起来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我知道,不怪你。”他的声音比适才听起来要哑上许多。

    “贵女,麻烦你了,把药端过来。”

    李贵女一听几步过去把药端起随即递过去。

    樊意秋伸手要接的,哪知道半路被祝方书给劫走。她心里清楚是祝方书不放心她,怕自己把药给一不小心弄洒,于是把手收回。

    “樊姑娘,对不住了。”祝方书低声说,随后舀起一勺药小心送到樊意秋嘴边。

    其实这个姿势挺别扭,樊意秋吃起药来要往前一倾头才能喝到。

    药汤苦涩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她是觉得中药特别难喝。事到如今,她却是不得不喝。

    樊意秋乖乖喝下去几勺,最终还是没有毅力坚持下去。继而樊意秋别过头,道:“我不喝了。”

    祝方书自然不同意:“这怎么行,不喝,病如何好?”

    樊意秋假装没有听到。

    祝方书笑:“乖,再坚持一下。”他说的时候十分轻松,等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的时候瞬间牵起一抹难言的尴尬。

    祝方书觉得自己太过失礼,一时竟忘记了男女之别。

    就他刚刚说的话而言,完完全全是新婚夫妻才会说的。

    越想下去他脑袋就哄得一热,连同手上端着碗的手也抖了两下。

    相反,樊意秋就没有他想得多,只是觉得自己给人添麻烦了,吃个药还要人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