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怡瞧着太子、太子妃几人一脸讶异,立刻掩唇轻笑,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哎哟,皇兄、皇嫂还不知道吧?这位月神医,可是位了不得的人物。数月前,父皇为几位皇兄遴选良配,她可是全天下第一个以寡居之身,敢于参选的女子。喏 ——”
她伸手指了指秦小宝,声音故意扬高:
“她身边这个小娃娃,就是她的孩子。亏得六哥当日没应下,不然,咱们大雍的皇长孙,岂不是要成了外姓血脉?说出去,岂不荒唐可笑。”
这话一落,气氛瞬间凝滞。
楚星河脸色当场沉了下来,眸色冷冽。
连高坐主位的天顺帝,面色也骤然阴沉。
税银一案,他明明知道楚星河无辜,依旧狠心鞭罚,为的就是敲打他,莫要为一介寡妇失了皇子分寸。
可方才宫宴之上,楚星河依旧不顾一切,对那霜寒月以身相护,分明半点教训都没听进去。
这楚星怡,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挑最刺心的话说。
天顺帝眉峰一紧,正要开口呵斥。
一旁的东方闻冉却忽然温和一笑,看向楚星怡:
“哦?竟有这等趣事?”
“那是自然!本公主从不说谎!” 楚星怡下巴一抬,得意洋洋,“东方大公子不信大可问问旁人,这般不知廉耻的举动,早已传遍整个东都,满城皆知啦!”
东方闻冉笑意浅浅,语气依旧平和:
“在下倒想请教,那日遴选,月神医最终胜负如何?”
一提 “胜负” 二字,楚星怡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讪讪的撇了撇嘴:“……算是、算是她赢了吧。”
东方闻冉轻轻颔首,语气里竟满是赞叹:
“我大雍本就人才辈出,陛下圣明,许女子入学读书,东都城内才貌双全的高门闺秀不计其数。月神医能在这般群英荟萃之中脱颖而出,足以见其才识胆色,皆非常人能及。这般人物,实在令在下敬佩。”
说罢,他朝秦十月郑重一拱手。
敬佩?
怎么会是敬佩?
不该是一同嘲讽吗?
楚星怡当场愣在原地,一时竟接不上话。
秦十月淡淡一笑,从容回礼:“大公子过誉了。”
一旁的太子妃东方闻如见状,也温声开口,语气坦荡:
“并非过誉。月神医虽寡居带子,却从未自轻自贱,敢与命运相争,敢为自己谋一条前程,也敢面对泰山压顶一般的阻力,追寻心中所爱。单是这份勇气,便已是世间少有。称一句女中豪杰,也不为过。”
太子楚星耀亦缓缓点头,声音沉稳:
“不错。寡居参选,听来新奇,却并非无先例可循。孤记得,高祖父的惠文皇后李氏、皇祖父的静妃高氏,都曾有过再嫁之事。先祖可行,后人为何不可行?”
这番话,竟是与当日楚星河维护秦十月时所说,几乎如出一辙。
坐在一旁的成王楚星辰,听得冷冷嗤笑一声,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呵,你们倒是一个鼻孔出气,也不知谁才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一旁的程宏玉怯怯的看了楚星辰一眼,不敢接话,只默默提起茶壶,小心翼翼地将他面前空了的茶杯,重新斟满。